离开枯骨星港,根据地图指引,“陌清号”航行数日,前方出现了一条横亘于虚空中的巨大河流。
河水并非液态,而是如同流淌的暗金色沙砾,无声无息,却散发着令人神魂战栗的侵蚀之力。河面宽阔,看不到对岸,只有无尽的昏暗。这就是“冥河”。
唯一的渡口,停靠着几艘由巨大、苍白的不知名兽骨拼接而成的扁舟——冥骨舟。
船资高得吓人,每人需要二十颗魂晶。摆渡人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,连面容都隐藏在深深的兜帽阴影下,沉默地站在船头,手持一根长长的、同样骨质的长蒿,气息如同脚下的冥河,深不可测。
支付了魂晶,秦陌二人登上一艘冥骨舟。船身微微晃动,那摆渡人长蒿在虚空中一点,骨舟便无声无息地滑入暗金色的河面。
航行至冥河中央,周围突然升起浓密的灰色雾气。雾气中,无数扭曲的心魔幻影浮现,哀嚎、哭泣、诱惑、怒吼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击着船上每一个乘客的神识。更有细碎如同呢喃的灵魂呓语,直往脑子里钻。
“啊——!”一个修为稍弱的修士立刻抱头惨叫,七窍中渗出黑血,状若癫狂。其他人也纷纷运功抵抗,个个脸色苍白,汗出如浆。
林婉清固守冰心剑意,周身泛起淡淡冰辉,将那侵袭而来的幻影和呓语冻结、排开,但秀眉紧蹙,显然支撑得并不轻松。
秦陌依旧平静地盘坐在船头。他并未刻意抵抗,反而悄然运转《幽冥炼神录》。
他的神识如同一个精密的滤网,主动接触那些混乱的能量,将其中的精纯魂力与负面情绪分离开来,炼化前者,摒弃后者。
他甚至还能分出一缕柔和的神识,如同屏障般护在林婉清周围,帮她分担压力。
这番举重若轻的表现,让前方那一直如同石雕般的摆渡人,握着长蒿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。
不知过了多久,雾气渐散,冥河对岸出现在眼前。那是一座无法形容其宏伟的巨城!城墙高耸入云,通体由一种黑色的“镇魂石”砌成,表面刻满了复杂的幽暗符文。
城市上空,一层厚重的、半透明的黑色光罩如同天幕般笼罩,散发出强大的阵法波动。城门口,两队身着统一黑色服饰、胸口绣着狰狞鬼首图案的修士严格把守,眼神锐利,气息森然。
往生城!
骨舟靠岸,乘客们如蒙大赦,匆匆下船。秦陌和林婉清也踏上坚实的土地。城门口设有关卡,非幽冥宗弟子或附属势力人员,需经过考核方能入城。
考核处排着队,项目自选。秦陌直接走到了标注“丹道”的区域。负责考核的是一名面容刻板的中年执事。
“炼制一炉‘凝魂丹’,材料自备,品质达到标准即可。”执事递过一张丹方,公事公办地说道。
凝魂丹是魂修最基础的丹药之一,但想炼好也不容易。旁边几个正在考核的丹师,手法各异,但大多显得阴森诡异,丹炉中冒出的都是黑烟或绿火。
秦陌取出自己的丹炉,动作行云流水。他并未使用任何花哨的手法,但在投入药材的瞬间,神识微动,悄然引动了周围环境中那精纯的幽冥之气,如同小溪汇入江河般,融入药液之中。
成丹时,丹晕不再是寻常光彩,而是一种深邃的幽光,更隐隐散发出一股能安抚神魂的宁静气息。
那中年执事原本刻板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了动容之色。他拿起一颗丹药仔细感知,眼中惊讶更甚。“品质上佳,更附‘安魂’异效……阁下丹术不凡!”他立刻取出一枚黑色的、边缘刻着丹炉纹路的临时令牌递给秦陌,“这是客卿丹师令牌,凭此可在城内大部分区域活动,并享受一定优惠。”
就在这时,那一直沉默的摆渡人,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城门口。他依旧笼罩在黑袍中,经过秦陌身边时,一只干枯、泛着青灰色、指甲尖长的手从黑袍下伸出,将一枚约莫巴掌大小、触手冰凉的黑色骨片塞到了秦陌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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