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舟拱手,坦然回答:“回禀江大人,在下……并无甚专精的学问。”
江观澜微微诧异,但仍耐心试探:“那……《论语》总该是读过的?”
许舟摇头,语气依旧平静:“幼时读过,如今……只余些许模糊印象,谈不上理解。”
江观澜愕然,不由再次试探:“《大学》、《中庸》呢?”
“大抵也是如此,”
许舟神色如常,并无丝毫窘迫,他继续道,“不瞒江大人,晚辈虽侥幸得过秀才功名,然志不在此。
深感国朝近年边患频仍,文事虽重,武备亦不可废。
故而早已弃了举业,专心习武,只望有朝一日能持剑戍边,报效朝廷。
于书本上的学问,确实生疏懈怠已久,让大人见笑了。”
此言一出,厅内众人面面相觑,神色各异。
在这等文人雅集上,遇到这般直言“什么都不会”
的,倒也真是少见。
枕流阁正厅中,连角落里的琵琶声都不知何时悄然停歇。
那位蒙着轻纱的少女抬起头,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许舟身上,却见对方泰然自若地跪坐在案后,脸上并无半分羞惭之色。
一片微妙的沉默中,那位头戴赤金点翠梅花簪的江晚吟不再看许舟,她将目光挪向窗外,语气轻飘飘地带着一丝不耐,开口道:“磨磨唧唧的……既然只会舞刀弄剑,那不如就舞剑一曲助兴?正好让知意妹妹给他弹奏一首《破阵乐》,岂不应景?”
江听潮顿时怒目而视:“晚吟!
?你胡说八道什么!
哪有让宾客舞剑取乐的道理?当我江家是教坊司吗!”
江晚吟撇撇嘴,毫不示弱:“他自己亲口说的只会舞刀弄剑嘛!
我这不是给他机会展示所长?”
论语,一知半解;
中庸,一知半解。
全都一知半解。
坐于主位的江观澜心中记挂着父亲的叮嘱,不得不再次出面打圆场,温言劝解道:“许贤弟,不必过于自谦。
今日文会,本就是同道交流,并非要争个高下输赢。
这样吧,我等再退一步,不仅允你借用邻韵,即便平仄稍有出入也无妨。
即便……即便真的作不出,也不过是罚酒三杯而已,绝不让你诵读蒙书,如何?”
他已是将要求放至最低,只求不让许舟太难堪,坏了父亲的事。
可他哪里知道,许舟连“豪”
韵具体包含哪些字都未必清楚。
即便知道,许舟此刻也不想作诗。
他并非不能背诵一两首震古烁今的名篇来震慑全场,然后丢下一句“我的诗重若千钧,不玩这等琐碎游戏”
——只要诗够好,他说的便是道理。
但这种毫无彩头、纯为面子的游戏,他实在提不起兴致。
许舟向江观澜再次拱手,语气诚恳却坚定:“多谢江大人体谅。
只是晚辈既已选择行伍之路,每日闻鸡起舞,操练战阵弓马,所思所想皆为如何恪尽职守、护卫京畿,实在心无旁骛,于经义诗文一道,荒疏日久,不敢贻笑大方。”
他说这番话时,脸上毫无羞赧之色,目光坦然,似乎丝毫不觉得弃文从武是什么需要遮掩的丢人之事。
那位怀抱琵琶、轻纱遮面的少女忽然再次抬头,目光透过薄纱,仔仔细细地将许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,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人一般。
片刻后,她复又低下头去,纤指拨动,一曲慷慨激昂、金戈铁马之声骤然从她指尖迸发而出,正是《秦王破阵乐》!
?琵琶声激烈,仿佛在无声地回应着刚才的对话。
众人见许舟心意已决,话已说到这个份上,也不知再该如何劝解。
江晚吟觉得百无聊赖,用团扇轻轻扇着风,嘀咕道:“真没劲,白白等了那么久,还不如再去广和楼看一遍新排的《燕台秋》。”
此时,那位虎丘诗社的文魁林慕白温声开口,打破了略显尴尬的气氛:“林某听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久久小说】 m.gfxfgs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