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舟笑着摆手,姿态放得更低:“法师谬赞了。
在下那点浅见,不过是市井之徒的粗鄙之语,偶合道理罢了,实在登不得大雅之堂,更不敢在法师面前班门弄斧。
若论明心见性,还需法师这般大德开示。”
无咎法师见他态度坚决,也不强求,只是微微一笑,话锋一转:“也罢,缘法未至,不可强求。
不过,小僧观施主似对‘春分法会’颇有兴趣?”
他说话间,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枚用黄绫仔细包裹的木牌,其上以朱砂绘制着繁复的云箓纹样,隐隐有灵气流转。
“半月之后,翠微山麓,我寺与真武观确有一场祈福法会,探讨三教源流。
若施主有暇,不妨持此信物前来观礼。
届时,或许能有更投契的机缘。”
许舟心中先是一动,他正愁如何能名正言顺地参与那春分法会,此刻这请柬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。
但他面上却丝毫不显,反而露出些许为难和受宠若惊的神色,推辞道:“这……法师厚爱,晚辈愧不敢当。
如此重要的法会信物,晚辈一介武夫,恐难胜任,怕是会辜负了法师的期望。”
无咎法师依旧是那副悲悯含笑的模样,温声道:“许施主不必过谦。
此信物,小僧今日出门时本并未带在身上。
然而行至半途,忽心有所感,似觉今日会有缘法降临,遂折返寺中特意取来。
如今看来,这份缘法,正是应在了施主身上。”
一旁的江听潮早就按捺不住好奇,凑过来一看那木牌,顿时倒吸一口凉气,低呼道:“师父!
这可是大慈恩寺的‘慈航普渡令’!
?听说每年法会只对外发放寥寥数枚,多少达官显贵求都求不来!
您要是真不去,转手让给我,我爹能乐得给我换一匹大宛良驹!”
无咎法师笑眯眯地将那触手温润、隐有檀香的木牌递到许舟面前,眼神笃定,仿佛早已看透许舟并不会真正拒绝。
场面话已说得足够,再推辞便显得矫情虚伪了。
许舟心中暗喜,面上却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,双手恭敬地接过木牌,小心收入怀中,随即拱手道:“既然如此,晚辈便却之不恭了。
只是届时若有失仪之处,还望法师海涵。
毕竟晚辈是个粗鲁军汉,于这些清雅盛会,实在懂得不多。”
他这话说得看似自贬,但结合方才无咎法师对他“义利之辨”
的推崇,落在众人耳中,反倒生出几分“此人是不是太过装模作样”
的感觉。
几位原本就对许舟观感复杂的士子不禁微微皱眉。
许舟却像浑然未觉,转头就问江听潮:“此间事了,是不是可以去东院和羽林军的弟兄们喝酒了?那才是咱们该待的地方。”
江听潮回过神来,立刻响应:“走走走!
早就该去了!
跟这儿憋死我了!”
许舟又低声对身后的汀兰交代:“东院那边都是糙老爷们,喝酒闹腾得厉害,你不便过去。
你先回苏府吧。”
说罢,许舟在前,江听潮在后,两人对着满堂宾客和无咎法师随意一拱手,便径直跨过枕流阁的高高门槛,融入了门外清亮的月光之中,将一室的文雅与尴尬都抛在了身后。
林知远不愿再看许舟方向,强压下心头不快,坐回桌案后,试图重振气氛:“莫要因些许琐事扰了雅兴,我等继续文会吧!
方才该轮到谁了?诗钟是否该重新计时了?”
然而,他话音未落,无咎法师却也双手合十,微微躬身:“阿弥陀佛。
此间缘法已了,贫僧亦当告辞了。”
众人皆是一惊,江观澜连忙起身挽留:“法师何出此言?文会尚未过半,还请法师多留片刻,为我等讲解佛法真谛,必能令我辈茅塞顿开。”
无咎法师含笑摇头:“缘起缘灭,皆有定数。
今日缘尽于此,强留无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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