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施主,”
无咎目光澄澈地看向许舟,“这一切修行,最终皆是为了斩断对‘我’的虚妄执着,体证‘无我’正见。
非是有一‘我’在修,而是通过修行,方知‘无我’。
慈悲亦然,非是有一‘我’在慈悲,而是慈悲之行本身,便是无我的展现。”
此答机锋圆转,竟似将许舟的致命一击悄然化解,将问题引向了修行实践与体证!
原本正在疾书的林慕白愕然抬头,手中的毛笔顿在纸上,染开一小团墨迹。
无咎竟似乎……将这一问又勉强接住了?!
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许舟,屏息等待他的下一次进攻。
寂静的雨声中,许舟缓缓站起身,迈步跨过了那象征界限的阴阳鱼线,直接来到了无咎法师的面前。
云层中漏下的一缕天光,恰好将他的身影拉长,投在无咎身上,使得无咎只能微微仰头看他。
许舟居高临下,目光平静如古井深潭,问出了第一个问题:“何为无我?”
无咎不悲不喜,指尖掐动念珠,依经典作答:“《金刚经》云:过去心不可得,现在心不可得,未来心不可得。
无所住而生其心,是名无我。”
许舟立刻追问第二个问题,语速平稳却步步紧逼:“为何要修无我?”
无咎再答,声音传遍寂静道场:“《法句经》有云:诸行无常,是生灭法;生灭灭已,寂灭为乐。
施主,唯有放下对我、法二执,方能看破世间幻相,得大自在。
当你心中不再有‘我’之牢笼,外界毁誉称讥,又如何能扰动你心?”
林慕白笔下越写越重,心中暗惊:佛门义理确如精密铠甲,代代高僧大德不断为其修补完善,从缘起性空到唯识变现,皆是为应对此类终极诘问。
无咎此刻的回答,引经据典,圆融无碍,似乎已将这‘无我’之论,补得滴水不漏。
‘无我’一念,仿佛已无破绽。
然而,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许舟将陷入僵局之时,他却只是露出一丝淡淡的、仿佛看透了一切般的微笑,问出了那最后一个,也是最初的问题:
“既然‘无我’,‘心’不可得,‘执’已放下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无形的重锤,敲在每个倾听者的心上:
“那此刻,正在与我辩论这‘无我’之妙理的——
是谁?”
无咎撵动佛珠的手指,骤然僵住,脸色第一次变得煞白。
那串星月菩提念珠,在他指尖仿佛重若千钧,再也拨不动分毫。
小道士看得云里雾里,拽了拽李长风的袖子,低声急问:“师兄,这又是什么意思?无咎法师怎么又不说话了?难道……又被辩倒了?这次又输在哪儿了?”
“妙啊……”
李长风深深吸了口雨中清冷的空气,脸上浮现出既惊叹又了然的笑意,低声解释道:“上一次,许舟是跳出‘因果’框架,直指他们吸纳信众根基的矛盾。
此番无咎显然是苦思冥想,备好了说辞想来弥补。”
“于是许舟便再高一着,他根本不纠缠于经义本身,而是直接质疑无咎‘辩经’这个行为!”
他目光扫过场中那孤寂的月白身影,“既然万法皆空,无我无执,那胜负之心、道理之争,本身是不是最大的‘执念’?是不是最该‘放下’的‘杂念’?”
“无咎这些年在佛道之争中辩下赫赫威名,赢走道观田产无数,看似光大佛门,实则早已与‘无执’、‘无争’的真谛背道而驰。
他若真心信奉‘无我’,便该不辩不争,心如止水。
可他呢?”
“此刻,他若坚持‘无我’,便等于否定了自己过去所有作为的意义,道心立时便有崩摧之险。
他若否认,便是自欺欺人,佛心不诚。
许舟这是……要断他的修行根基本源!”
小道士低头琢磨了片刻,争辩道:“不对啊师兄,佛道之争,乃是辩个道理真假,道理越辩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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