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第三次有人影从前方的宫道出现时,许舟眯起了眼睛。
这次是枯泽本人,身旁跟着苏玄嗣和另一个陌生的汉子。
枯泽那黑色龙纹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他正低声向二人叮嘱着什么,苏玄嗣二人则垂手恭听,不时点头。
许久,枯泽才挥了挥手,那两人躬身行礼后快步离去。
枯泽独自一人留在太液池边,负手而立,夜风吹动他黑袍的下摆,猎猎作响。
他静静地望着漆黑的水面,仿佛在思索着什么。
所有的情绪都被那张冰冷的面具遮挡得严严实实,喜怒哀乐,猜不透,看不穿。
又一炷香的时间过去,枯泽终于动了,他转身,朝着许舟藏身假山的方向缓步走来。
许舟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的冰凉空气,心中瞬息间闪过无数念头。
赌,还是不赌?
戴先生的话有几分可信?
这位新任枯泽,究竟是何等样人?
脚步声越来越近,就在枯泽即将经过假山的一刹那,许舟猛地睁眼,做出了决断。
他慢慢从阴影中踱步而出,拱手躬身:“卑职许舟,见过枯泽大人。”
枯泽脚步一顿,缓缓回身,面具下的目光扫了过来,带着一丝审视,却并无多少意外之色。
?
“是你。”
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,显得有些低沉模糊,“你可知道,按我大玄律,宵禁时分擅闯宫禁,该当何罪?”
许舟低着头,语气却不见慌乱:“大人说笑了。
若非大人以盒为引,示意卑职前来,便是借给卑职十个胆子,也不敢冒这掉脑袋的风险,在此等候。”
枯泽似乎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在面具后显得有些空洞。
?
“哦?本座不过是顺手拿了个盒子,留了你那小姑娘一条性命。
怎么,区区一个玉盒,也值得你深夜追到这等险地来讨要?”
许舟摇摇头:“盒子本身不值一提,但大人神通广大,手段非常,既然特意取走此物,想来必是知晓此物对卑职关系重大。
卑职……不得不来。”
枯泽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许舟:“既然猜到可能是陷阱,胆子倒是不小。
你怎就笃定,本座不会立刻将你拿下,治你个违禁之罪?”
许舟抬起头,目光诚恳地:“戴先生先前曾对卑职言道,若说这司礼监中,从今往后我许舟还能信谁一人,那必定是枯泽大人。
?先生说,大人您……绝不会无故加害于卑职。
想来大人召我前来,必有缘由,若有用得着卑职之处,定当竭力配合。”
枯泽闻言,沉默了片刻。
?他似有些意外,重复问道:“戴先生……他当真说过此话?”
许舟目光笃定,斩钉截铁道:“字字当真,不敢有半句虚言。”
太液池畔一片死寂,仿佛连风都停止了流动,水面平滑如镜,倒映着惨淡的月光,竟无半声蛙鸣蝉噪。
枯泽负手而立,月光如水,泼洒在他那一袭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袍上,使得他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,唯有那张龙纹面具,依旧瘆人。
他静静地审视着面前的许舟,目光掠过少年略显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肩背,最终定格在他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清亮的眼睛上。
这是许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与这位新任枯泽打交道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,此刻枯泽的目光,与先前那般的暴戾癫狂截然不同,少了几分外露的锋芒,却多了几分深沉的审慎与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静默中,反倒是枯泽率先打破了沉寂,他的声音透过面具,点破了许舟的心思:?“你此刻心中忐忑,是在赌戴先生有没有骗你,赌本座……会不会卖了你。”
许舟镇定自若,接口道:“赌对赌错,眼下已由不得卑职选择。
不过,大人新掌枯泽印信,正值用人之际,根基未稳。
如今‘上锋’之位空悬,司礼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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