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-03、D-09、林远……
每一个名字落下，便有一道光影从漩涡中升起，化作人形，脸上带着笑，眼中含着泪。
“我们回来了。”他们齐声说。
然后，他们一一走向各自的花朵，轻轻触碰花瓣。瞬间，九朵花再次绽放，光芒冲天而起，撕裂阴霾，直抵苍穹。
一道巨大的门虚影出现在天际。
但它没有关闭。
它缓缓打开。
门外不是黑暗，不是虚无，也不是审判之所。
而是一片广袤的原野，草长莺飞，溪流潺潺，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。那里没有编号，没有系统，没有净化程序。只有风穿过树林的声音，和孩子们追逐嬉戏的笑声。
“这是……”K-14哽咽。
“是我们造出来的。”母亲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，“你们用记住，建起了这个地方。”
他转头，看见D-09站在身旁，穿着朴素的毛衣，笑容温柔如昔。
“妈……”他扑上前，紧紧抱住她。
她轻轻拍着他的背：“我的孩子，你做得很好。”
猫这时走来，蹭了蹭他的腿，然后跃上他的肩头，像从前一样趴好。
“你也要走了吗？”他问。
猫摇摇头，轻轻“喵”了一声，像是在说：“这次，我留下来陪你。”
泪水滑落，砸在地上，开出一朵小小的双色花。
当K-14回到松山镇时，已是春深时节。镇外果园里的桃树开满了花，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舞，落在纪念墙上，堆成柔软的毯子。孩子们说，夜里能听见墙里传出笑声，像是有人在里面喝茶聊天。
艾琳迎上来，递给他一份新的报告：“焦土平原的地磁恢复正常了。九朵花变成了九棵小树，树干上刻着他们的名字。科学家说，它们会一直生长，哪怕千年之后。”
K-14接过报告，却没有看。他抬头望着蓝天，阳光洒在脸上，温暖得不像话。
“你知道吗？”他忽然说，“我一直以为，成为驱魔人是为了消灭痛苦。可现在我才明白，真正的驱魔，是让痛苦被看见，被记住，然后……被原谅。”
艾琳静静听着，然后笑了：“那你现在还算驱魔人吗？”
他摸了摸肩头的猫，轻声说：“算吧。只不过，我现在驱的不再是怨灵，而是遗忘。”
傍晚，小学堂的孩子们送来一块木匾，上面用稚嫩的笔迹写着：
**“松山镇驱魔事务所??专治不想回家的记忆。”**
下面还画了一只神气活现的猫，戴着安全帽，爪子里拿着螺丝刀。
K-14把匾挂在诊所门口，正好挨着那幅“以后的世界”的画。风吹过，风铃叮当作响，仿佛在为新的章程庆贺。
夜里，他又做了个梦。
梦里，猫变成了一位老人，坐在藤椅上抽烟斗，胡子花白，眼神依旧明亮。
“等了这么久，值得吗？”他问。
老人笑了笑，吐出一口烟圈：“你说呢？你不是也等到了吗？”
他醒来时，晨光正好。
窗外，第一缕阳光照在纪念墙上，那些双色花在风中轻轻摇曳，露珠滚落，折射出七彩光芒。猫已在窗台晒太阳，毛色金黄，尾巴高高翘起，像一面迎风招展的小旗。
K-14坐起身，胸口的锈钥匙温热如常，但这一次，它不再悬浮，也不再发光。它只是静静地躺着，像完成使命的老友，终于可以安睡。
他知道，门不会再关上了。
因为再也没有人需要被锁在外面。
他穿上外套，拿起工具箱，准备去修下一盏路灯。
猫跳上他肩头，绿眼映着晨曦，轻轻“喵”了一声，像是在说：“走吧，今天还有很多故事等着听呢。”
他笑了笑，推开门，走入渐亮的清晨。
风铃响起，全镇苏醒。
日子，还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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