绍绪八年，二月十七日卯时，御书房。
「陛下！
」安达慌慌张张的跪在绍绪帝面前，此时绍绪帝才刚刚到御书房不久。
「又慌慌张张！
何事？」绍绪帝不耐烦地拧着眉头。
「袁次辅，袁大人，悬梁自尽了！
」
绍绪帝没有说话，眯着眼睛看着安达。
「陛下！
」安达以为绍绪帝被惊到了。
「何时？」
「应当是昨日晚些时候。
昨日酉时，司礼监去内阁值房取袁次辅拟的诏书和《河东生徒名录》时，他还活着。
今早，便现他在内阁值房，悬梁自尽了。
」
「内阁值房？！
」
「是。
」
「谁给他的胆子！
」绍绪帝大怒！
「陛下，袁罡还在值房白墙上写下了一绝命诗！
」
「什麽？他写了什麽？」
「玉殿香灰污鹤氅，诏摧文脉裂儒心。
孤桐斫尽薪犹炽，留照春枝代代馨！
」
「混帐！
」绍绪帝将御案上的砚台直接扔了出去，砸在了安达脚边！
「『孤桐斫尽』？『留照春枝』？好个袁罡！
到死还想用腐骨栽刺扎朕的眼？！
」
御书房内的所有太监都跪倒匍匐在地，无一人敢说话。
绍绪帝则一个人在御案上快步来回走动，他口中咒骂着，胸口起伏着，怒目暴裂着！
他就这样一个人表演着，时光流逝了竟然半盏茶。
这时他回神问：「谁现的？」
「回陛下……直殿监的小内监。
」
「把这个小内监关押起来！
还有谁？」
「陛下……还有严阁老丶范阁老和沈阁老……」
「他们为何如此早就到了内阁？」
「昨日下值时，三位大人便约好今日要商议山西军需之事，故卯时一刻便到了内阁。
」
「那个小内监现之后为何不奏报？！
」
「回陛下，他被吓昏了。
直到三位阁老到了内阁，看到这个小内监昏死在门口，叫了人，才现了袁次辅的尸。
沈阁老便立刻来司礼监告知了。
」
瞒不住了！
皇帝心里一塌，随即他整个人也塌坐在了龙椅上。
这时，一个小内监从外面进来，「启禀陛下，严阁老等三位阁老求见。
」
「不见！
」皇帝怒吼一声。
小内监快地磕了一个头，躬身退了出去。
绍绪帝快扫过在御书房的众人，然后将目光停在安达身上，问：「怎麽办？」
安达正将额头紧紧贴在地上，他不知道皇帝是在喃喃自语，还是在问什麽人，他可不敢抬头，刚才差点被砚台砸到，所以他没有答话。
「安达！
」皇帝提高了声音，吓得安达浑身一抖。
「奴婢在！
」
「怎麽办？」皇帝又问，这时安达才知道刚才皇帝竟然问的是自己。
「奴婢愚钝！
奴婢不知道！
」
皇帝抓过镇纸，这次是真朝着安达砸了过去，直接砸在安达的脑门上，一时鲜血流了出来，「要你何用！
要你何用！
」
「奴婢该死！
奴婢无用！
奴婢不能为陛下分忧！
奴婢只有一颗向着陛下的忠心！
」
绍绪帝看着安达的不断磕头，「呵……」
安达磕头的身影，和邓修翼跪在那里默不作声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。
他有没有说过这样的话？没有，他从来没有说过。
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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