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肺里的邪火太旺,寻常草药压不住了。”
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,砸在阿木爹的心上,让他本就苍白的脸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。
屋内,又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,伴随着压抑的喘息,像钝刀子一样割着两个男人的心。
巴爷叹了口气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悲悯,也有一丝渺茫的希望。
他压低了声音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,又仿佛在说一个禁忌的秘密:“除非……能找到‘血喉草’。”
“血喉草?”
阿木爹像是抓住了什么,声音颤抖而沙哑,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期盼。
这三个字,他曾在一些古老的药方典籍的边缘注释里见过,只知其名,却从未见过实物。
传说中,此草生于绝壁,吸天地之戾气,集日月之精华,性极烈,可熄肺腑之邪火,亦可夺人性命,乃是真正的以毒攻毒。
巴爷点了点头,神情愈严峻:“不错,血喉草。
此草只生长在百丈崖顶,终年云雾缭绕,毒蛇猛兽盘踞,寻常猎户都不敢靠近。
而且,它只在雷雨交加的夜晚,才会从岩缝中探出那一点血红色的芽,天一亮,便会枯萎不见。
采摘它,九死一生。”
他看着阿木爹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,又补充道:“就算有人能采来,此草药性霸道,稍有不慎,便会立刻要了人的命。
需得有经验丰富的药师亲自看顾,以七七四十九味辅药中和其毒性,才有一线生机。
这……难啊!”
“难”
字出口,屋内的咳嗽声似乎也弱了几分,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灶膛里的火苗“噼啪”
作响,映照着两张被绝望和希望反复拉扯的脸。
血喉草,这传说中的救命稻草,此刻更像是一道通往地狱的门槛,跨过去,是生,还是更深的死,无人知晓。
“血喉草?”
阿木爹猛地抬头,眼中爆出一丝微光,旋即又迅黯淡下去,“那是长在老林子深处、黑风涧那边的宝贝……多少年没人见过了。
那地方,邪性得很……”
“是啊,邪性。”
巴爷叹了口气,“洞深瘴浓,听说还有不干净的东西守着呢。
寨子里最好的猎手,都不敢轻易涉足。”
阿木蹲在灶膛边,正小心翼翼地扇着火,药罐里咕嘟咕嘟冒着泡,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。
爹爹和巴爷的对话,一字不落地钻进他的耳朵里。
“他爹……要不……算了……”
里间传来娘气若游丝的声音,带着令人心碎的认命。
“不能算!”
阿木爹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,眼眶通红,“我再去找人借点钱,去镇上请更好的大夫!”
“镇上的大夫……贵……咱家哪还有钱……”
娘的声音越来越弱,又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淹没。
阿木猛地站起身,动作太快,带倒了脚边的小板凳,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声。
这声音在压抑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,仿佛是他内心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,终于在这一刻断裂了。
他小小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,小手紧紧攥成了拳头,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,那点微不足道的疼痛,却让他混乱的头脑有了一丝清醒。
他一步一步走到爹爹面前,脚步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灶膛里跳动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,将他稚气的五官勾勒出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棱角。
他仰起头,乌黑的眼睛里没有泪水,只有一片沉静的、燃烧着的火焰。
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、绝望和孤注一掷的决绝,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兽,亮出了自己尚不锋利的爪牙。
“爹,”
他的声音不大,甚至有些沙哑,却异常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用力挤出来的,“我去找!
我去黑风涧找血喉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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