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雪地里的星星邮局》951



冬夜里的森林像被裹进了羊毛毯，雪花落得很轻，把松树的枝桠压成弯弯的弓。林中空地上有间圆顶小木屋，屋顶盖着厚厚的雪，烟囱里冒出的烟不是灰色的，是带着松香的白汽，在月光下化成小小的冰晶。这里是星星邮局，只有雪下得最厚的夜晚才会开门，邮差是只叫绒球的小雪兔，耳朵尖总沾着雪花，像别着两朵棉花。

邮局的门是用桦树皮做的，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字：“把心愿写在冰纸上，星星会带走它。”屋里的桌子是块冻住的湖面，上面摆着松针笔和冰纸——那是用晨雾冻成的薄片，写字时会透出淡淡的蓝光。绒球正用爪子擦桌子，忽然听见门被轻轻撞了一下，雪沫子从门缝里飘进来。

“请问……能寄信吗？”说话的是只小刺猬，背上的刺沾着雪，像披了件白斗篷。它手里攥着片梧桐叶，叶子上用树汁写着歪歪扭扭的字。“我想寄给南方的燕子，告诉它们这里的雪化了之后，蒲公英会开得很漂亮。”

绒球赶紧把冰纸推过去：“用这个写吧，冰纸能飘到南方呢。”小刺猬用松针沾着融化的雪水，小心翼翼地把字抄在冰纸上。绒球看见它的爪子冻得通红，就从炉边拿了块烤热的鹅卵石递过去：“暖暖手吧，去年燕子临走前，把这个留给我当信物呢。”

小刺猬捧着鹅卵石，眼睛亮闪闪的：“它们说过，春天回来时，会给我带南方的红豆。”冰纸写完后，绒球把它卷成小筒，系在一只雪雀的腿上。雪雀抖了抖翅膀，“啾”地叫了一声，衔着信飞进了雪幕里。“雪雀认识所有候鸟的路，”绒球说，“它会把信交给最先看到的燕子。”

小刺猬刚走，门又被推开了。这次进来的是只小狐狸，尾巴上的毛结了层薄冰，像缀着碎玻璃。它怀里抱着只受伤的萤火虫，虫子的光忽明忽暗，像盏快熄灭的小灯。“萤火虫说，它想给月亮写封信，”小狐狸的声音有点急，“它快不能发光了，想谢谢月亮曾经照着它找回家的路。”

绒球赶紧找出最厚的冰纸。小狐狸把萤火虫放在桌上，自己趴在冰纸上写字，尾巴尖不小心扫到了炉边的柴火，火星子跳起来，在冰纸上烫出个小洞。“哎呀！”小狐狸慌了神，萤火虫却轻轻晃了晃翅膀，从洞里飞了出去，在屋里转了个圈，把光洒在冰纸上——那个小洞变成了颗亮晶晶的星斑。

“这样更好看呀。”绒球笑着把信折成纸船，放进窗边的雪水里。雪水是从屋檐接的，里面漂着松针，会顺着小溪流到月亮照得到的湖面上。“月亮看见纸船，就知道是萤火虫的信了。”小狐狸抱着萤火虫，看着纸船慢慢漂远，忽然说：“我还想给猎人写封信，谢谢他上次没打我，还把掉进陷阱的我救了上来。”

绒球又拿出一张冰纸。小狐狸写完后，绒球把信系在一片羽毛上，让它飘出窗户——猎人的小木屋就在森林边缘，羽毛会落在他的窗台上。“猎人的烟囱里总飘着肉香，”绒球说，“他其实很喜欢小动物，只是冬天太孤单了。”

雪下得更大了，木屋的门被撞得咚咚响。这次是只小鹿，蹄子上裹着雪，嘴里叼着根红浆果。“我想寄给树洞里的小熊，”小鹿把浆果放在桌上，浆果上的水珠立刻冻成了冰晶，“告诉它春天的第一朵花快开了，我在洞口给它留了最嫩的草。”

绒球知道，小熊已经睡了三个月，梦里全是青草的味道。它把信写在最薄的冰纸上，卷成小卷，塞进树洞里——那是邮局和熊洞之间的秘密通道，冰纸会慢慢融化，把字渗进小熊的梦里。小鹿看着绒球把信塞进去，忽然用鼻子蹭了蹭它的耳朵：“我妈妈说，去年你迷路时，是小熊把你背回了家。”

绒球的耳朵尖红了。它想起那个雪夜，自己在林子里打转，是冬眠前的小熊用厚厚的熊掌裹着它，一步一步走回了邮局。“所以我总在它的梦里，偷偷放一片雪花，”绒球说，“这样它就知道，我在等它醒过来。”

小鹿走后，屋里安静下来，只有炉火“噼啪”地响。绒球趴在窗边，看雪雀带着新的信飞回来，爪子上沾着南方的红豆；看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