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雾岛的灯芯草》969



雾岛藏在终年不散的白雾里，岛边的礁石会哼古老的调子，沙滩上的贝壳能映出明天的天气，而最特别的是山坳里的灯芯草——它们的草芯会发光，像浸了月光的棉线。住在草甸边的刺猬阿雾，就靠收集这些光来做灯笼。

阿雾的刺上总缠着草屑，可爪子比谁都巧。它做的灯笼，灯芯用三股灯芯草拧成，外面糊着梧桐叶，提杆是光滑的竹枝。黄昏时点亮，光会透过叶子的纹路，在雾里映出星星点点的光斑，像把星星揉碎了撒在地上。

“阿雾，能给我盏灯笼吗？”清晨的雾最浓，几乎能拧出水分来，螃蟹咔咔举着两只大钳子来了。它要去礁石那边捡海菜，可雾太浓，昨天差点夹到自己的大螯。阿雾从草屋里拿出盏小灯笼，灯芯草是新采的，光特别亮。“沿着光走，别踩发亮的沙，”阿雾叮嘱，“那是小螃蟹的眼睛在看路呢。”

咔咔举着灯笼往海边走，灯笼的光在雾里开出条亮闪闪的路。路过珊瑚丛时，听见里面有“呜呜”的哭声——是只迷路的小章鱼，触须被海草缠住了。咔咔用钳子帮它解开，小章鱼抱着灯笼的提杆，跟着光找到了回家的路，临走时留下颗珍珠，说能让灯笼的光更暖。

太阳把雾晒薄了些，阿雾背着竹筐去采灯芯草。今天的草芯格外亮，草叶上还沾着晨露，光透过露珠变成了小小的彩虹。它刚采了半筐，就看见草甸深处有团灰扑扑的影子在动——是只翅膀受伤的海鸥，正用喙啄着草叶，好像在找什么。

“你怎么了？”阿雾把灯笼凑近。海鸥的翅膀被礁石划破了，血珠滴在草叶上，晕开小小的红圈。“我要找灯塔的守塔人，”海鸥的声音沙哑，“我的同伴被渔网困住了，只有灯塔的光才能指引它们找到出口。”阿雾从筐里拿出最粗的灯芯草，编成条光带缠在海鸥翅膀上：“光会帮你飞起来的。”

海鸥扑腾了两下翅膀，果然能飞了。它绕着阿雾飞了三圈，落下根羽毛：“这是导航羽，跟着它走能找到灯塔。”阿雾把羽毛插在竹筐边，采草时发现，被海鸥血珠滴过的灯芯草，光里多了点淡淡的红，像掺了晚霞的颜色。

“阿雾！阿雾！”中午的雾变成了淡淡的纱，罩在草甸上，兔子跳跳提着个破灯笼跑来。这灯笼是上个月阿雾做的，今早被风吹到了溪里，灯芯草泡了水，再也不亮了。“晚上要去参加萤火虫舞会，没有灯笼会被雾挡住路的。”跳跳的耳朵耷拉着，上面还沾着草籽。

阿雾把泡坏的灯芯草拆下来，换上新的，又往灯笼里塞了把晒干的蒲公英绒。“这样光会带着蒲公英的味道，”它笑着说，“萤火虫闻到会来跟你做伴的。”跳跳举着灯笼晃了晃，光里果然飘出白色的小绒球，像星星的碎片在飞。

下午的雾几乎要散了，阿雾坐在草屋门口编灯笼。竹筐里的灯芯草快用完了，它打算明天去岛的另一边采。忽然，听见海的方向传来“轰隆”声——是涨潮了，海浪拍打着礁石，比平时凶得多。阿雾想起咔咔说过，今天的贝壳映出了灰色的天，可能有风暴。

它赶紧往海边跑，灯笼的光照亮了沙滩。果然，有几只小螃蟹被浪打上岸，正慌慌张张地往海里爬，可浪太大，刚爬两步又被冲回来。阿雾把灯笼挂在礁石上，光在水面上画出个亮圈：“往光里跳，我接住你们！”它张开背上的刺，像个小篮子，接住了一只又一只小螃蟹。

风暴来的时候，阿雾已经把所有小螃蟹送回了海里。它躲在礁石后面，听着海浪的咆哮，忽然看见远处有团光在晃——是海鸥！它正带着一群海鸥往灯塔飞，翅膀上的光带在雾里特别显眼。“它们找到同伴了！”阿雾笑着说，灯笼的光在它脸上晃出暖暖的光斑。

傍晚的雾又浓了起来，带着咸咸的海味。阿雾刚回到草屋，就看见门口站着个穿蓑衣的老人，手里提着盏旧油灯。是灯塔的守塔人，他的油灯里的油用完了，今晚要是没有灯塔的光，归航的渔船会找不到岛。“灯芯草能帮上忙吗？”老人的声音像礁石一样粗。

阿雾把竹筐里剩下的灯芯草全拿出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