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都洛京。
二月二。
晨雾浓得化不开,将整个薛府裹成一片朦胧。檐角兽吻在雾气中若隐若现,宛如蛰伏的龙影。
书房内,一盏青灯彻夜未熄。
江行舟指尖掠过书页,在桓宽所著《盐铁论》某处轻轻一折。窗外传来更夫渐远的梆子声
-已是五更天了。
“公子,该用早膳了。”
薛府一名老仆在门外轻唤。
“放着吧。”
江行舟头也不抬,笔锋在纸上划过一道锐利的批注。
如今元宵已过大半个月,再过五日便是春闱,满城举子或在四处拜谒,或在闭门读书。
他这位江南解元也是闭门不出。
案头烛泪堆叠如塔,映得他眉间那道浅痕愈发深邃。
忽然,江行舟笔尖一顿??书页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一滴墨,正缓缓晕开成爪形,像极了雾中探出的龙爪。
“公子!”
忽然,薛管家又来报,“有贵客请!”
“哦,什么贵客?”
“宫里来的!”
“宫里?”
江行舟疑惑,指节在《盐铁论》上轻轻一叩,书页合拢。
他出了薛府大门,却见天地间一般茫茫大雾,几乎笼罩了神都洛京。
大门外浓雾翻涌,三五丈外看不清人影。
一辆皇室七宝香车的鎏金檐角在浓雾中若隐若现,宛如云中探爪的螭龙。
车辕上悬着的青铜铃铛纹丝不动??这辆皇帝私下用的乘车,不过皇帝自己很少用。
大多时候,都是御前女官南宫婉儿在用。
“南宫小姐。”
江行舟立在阶前,看着七宝香车锦帘掀起一角。
雾色中伸出的却是女官的一截素白手腕,宛若白玉,皓如霜雪,腕间翡翠镯子碰着帘上金铃,“当啷”一声脆响。
“公子,上来!"
南宫婉儿伸出手,柔声道。
江行舟握住婉儿这只温凉柔荑,躬身上了七宝香车。
车厢里宽敞奢华,浮动着龙脑香。
四壁包银的沉香木车壁上,宫造琉璃灯,错金纹的瑞兽正衔着夜明珠。
夜明珠的光华,映得她眉间花钿流光溢彩。
“我要去洛京的一处地方,替陛下采买几件贵重之物。”
南宫婉儿指尖轻叩檀木小几,唇边噙着浅笑。她眸光微转,声音低了几分,“江郎聪慧,猜猜何物?”
江行舟坐在一旁,眉峰微蹙,心头越发疑惑。
宫中采买,向来由内务府督办。
况且,若只是寻常御用之物,差遣几个得力宫人便可。何须大费周章,让她这御前女官亲自出马?
更蹊跷的是??她为何要来薛府,带上他同行?
“《月令》有云:‘仲春之月,日在奎,昏弧中,旦建星中。”
江行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玉珏,忽而抬眸,笑问道:“二月二,苍龙始现于东方??故曰:龙抬头!
难道,采买之物,跟龙有关?”
电光石火间,他忽然觉得不该再多言,话音戛然而止。
二月二,龙抬头!
紧邻着惊蛰节气,最是适合妖卵孵化的时候。
今日之行,若是与龙...有关?!
他当谨言慎行,不该多说。
“公子果然慧眼如炬...”
南宫婉儿指尖微颤,鎏金护腕在灯下划出一道流光,眼底碎金摇曳如波,“这世间,果真没什么能瞒过江郎的心思。”
“究竟要去何处?”
江行舟问道。
她忽从锦囊中取出两副鎏银假面,薄如蝉翼的面具在掌心泛着幽光。
“戴下它。
一会儿到了便知晓!”
宝香车将冰凉的鎏银面具覆下脸庞,嗅到一缕沉水清香,陌生的气息。
南宫婉儿给我戴下假面,指尖在我耳畔流连,忽然重笑:“江郎那般假面装扮...”
你这鲛绡广袖,是经意间拂过我的上颌,“倒比平日更添八分热峻凛冽。”
南宫婉儿说笑着,眸光微凝,望着宝香车热峻的脸颊,竟没些微晃神。
银色假面映着烛火,将宝香车脸轮廓,勾勒得愈发锋利。
你忽然想起之后,在白马寺初见时,眼后那位力压白马寺众僧的江郎 ?也是那样抿着唇,眉宇间总是凝着一抹淡淡化是开的霜色。
“南宫大姐?”
宝香车高沉的嗓音惊醒了你。
南宫婉儿那才惊觉自己竟盯着对方出神,镇定垂眸掩饰,却瞥见这人耳尖泛起薄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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