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东野战军司令部。
命令发出去，作战室里暂时安静下来。
张百川陷入回忆：“参谋长，1938年打老虎口那仗，鬼子第110师团两万五千人以上，配合山西原来的驻军，兵力5万以上进攻晋西北根据地，鬼子110师团的山田联队，三千多人。装备精良，当时我率领的晋西北军区，其中一个团打阻击，硬是顶了两天两夜。”
“当时团长周大勇。也是34师红十八团出来的，那仗打完，他那个团就剩不到八百人。”
“八百人……”张百川重复这个数字，“现在李云龙的独二师八千人，比例差不多。”
他转过身：“可那时候咱们有什么？三八式步枪、手榴弹，最好的武器是两挺重机枪，现在呢？李云龙手里有二十门野炮，还有一个营的105榴弹炮。炮弹管够。”
“是啊。”张云逸感慨：“变化太大了。”
“所以啊，这一仗，咱们必须赢。不仅要赢，还要赢得漂亮。”
两人正说着，作战室的门被轻轻推开。苏梅端着个托盘进来，上面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。
“炊事班说你们晚上没吃饭。”她把托盘放在桌上，“趁热吃吧。”
张云逸赶紧站起来：“苏梅同志，你怎么还没休息？”
“睡不着。”苏梅看了张百川一眼，“听说又要打大仗了？”
“嗯。”张百川端起一碗馄饨，大口吃起来。
苏梅站在那儿，看着他吃。等他把一碗馄饨吃完，才轻声问：“危险吗？”
张百川放下碗，擦了擦嘴：“打仗哪有不危险的。不过你放心，我在指挥部，安全得很。”
“我不是问你这个。”苏梅说，“我是问……咱们的部队，危险吗？”
张百川沉默了一下：“危险。李云龙的独二师，八千人对二十万，你说危险不危险？”
苏梅脸色变了变：“那……”
“但必须打。这一仗打好了，江北就再也没人能跟咱们争了。到时候，过江打南京，解放全中国，就都不是梦想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苏梅，你是南京人吧？”
苏梅点点头：“南京沦陷前逃出来的。父母都……都没了。”
“等打完这一仗，”张百川看着她说，“等咱们打过长江，解放了南京，我陪你去看看。”
苏梅眼睛亮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暗下去：“那得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快了。”张百川说得很肯定，“最迟明年。老蒋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苏梅没再说什么，收拾了碗筷，转身出去了。
门关上后，张云逸打趣道：“司令员，您这承诺……”
张百川摇头：“是计划。参谋长，等双堆集这一仗打完，咱们就得考虑过江的事了。江北已经基本在手，江南还有半壁江山。不打过长江去，解放全中国就是句空话。”
张百川话锋一转，“眼下，先得把双堆集这二十万人吃了。告诉各纵队，这一仗，只许胜，不许败。谁要是掉了链子，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“是，”
凌晨两点，最新的情报送到了。
通讯处长脸色凝重：“司令员，内线紧急情报。老蒋今日召开紧急军事会议，决定从江南再调两个军北援。另外，郑州方向的整编第十一师、第四十七师，已经改变行军方向，不是往豫东，而是往宿县来了，”
作战室里顿时一片哗然。
“宿县？”张云逸脸色大变，“那可是第七兵团的后方，如果这两个整编师赶到宿县，和第七兵团会合，敌人总兵力就接近三十万了，”
一个参谋急得直搓手：“司令员，要不咱们先撤吧？三十万对咱们十几万，太冒险了，”
“撤？往哪儿撤？山东？江苏？安徽？咱们三个省的根据地，说撤就撤？”
他走到地图前，盯着宿县位置看了足足一分钟。
然后转身：“不撤。不但不撤，还要加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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