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雾之上。
“怎么又是这个笔记本...”
克莱恩有些无语地看着手里的青铜硬壳小本??也就是属于【魔术师】佛尔思的“莱诺曼的旅行笔记”??表情略显烦躁。他很难不觉得烦，因为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见...
马车在晨雾中穿行，铁轮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，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。卢泽坐在车厢角落，黑袍裹身，颈间的弯月吊坠紧贴胸口，仿佛一颗冷却的心脏。它不再发烫，却始终有种微妙的搏动，像是与远方某种存在同步呼吸。伦纳德对面而坐，手中握着一把银柄短枪，枪管刻满驱邪符文，眼神不时扫向窗外掠过的街景??教堂、墓园、钟楼，每一处都曾是值夜者的据点，如今却让他感到陌生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，”伦纳德终于开口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如果牧羊人真的是桥梁，那教会为何要将其斩尽杀绝？他们本可以控制、研究、利用…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，连提都不敢提这个名字。”
卢泽缓缓抬头，目光透过车窗缝隙望向天际。云层厚重，但东方已泛起灰白，黎明正在撕裂黑夜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“因为他们怕的不是力量。”他轻声说，“而是秩序的崩塌。教会建立在‘生与死有界’‘灵与肉分离’的信条之上。可牧羊人能唤醒死者残念，能在梦中行走千里，能把活人的意识送入里界而不死??这等于否定了他们赖以生存的教义根基。一旦人们知道死亡并非终点，信仰就会动摇；一旦灵魂可以自由迁徙，神权便再无立足之地。”
伦纳德沉默片刻，喃喃道：“所以你是异端……也是真相。”
卢泽没有回答。他的手指轻轻抚过胸前徽章，红月与羊首的纹路早已被体温焐热，此刻竟隐隐发麻，如同有细小电流在皮下流动。他知道，这不是幻觉。那是血脉深处的共鸣，是宿命齿轮开始转动的征兆。
马车骤然一震，停了下来。
“前面封路了！”车夫的声音从外头传来，带着惊惶，“有个……人站在路中央，不动也不说话，就那么看着我们。”
卢泽掀开帘子一角望去。五十步开外，一道身影孤零零立于雾中，身穿破旧牧羊斗篷，手持弯曲木杖，身形瘦削佝偻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可那双眼睛??全然空白，无瞳无虹，只有一片死寂的白。
“是他。”卢泽低声说。
“谁？”伦纳德握紧武器。
“不是人。”卢泽推开车门，一步跨出，“是‘我’的一部分，在等我归队。”
寒风扑面，湿气钻入骨髓。卢泽一步步向前走去，每踏出一足，脚下石板便浮现出一圈细微裂痕，裂缝中渗出淡白色的丝线，如根须般蔓延。那白眼之人未动，只是缓缓抬起木杖，指向东方。
【时间不多了。】
声音直接响在脑海，不是言语，也不是念头，而是一种更原始的认知灌注。
“因斯要开启界域之门？”卢泽问。
白眼之人微微颔首。
“他需要我？”
又是一次点头。
“我不去，会怎样？”
这一次，对方张开了嘴，却没有发声。但从他口中爬出无数细小白线，交织成一幅画面：灰沼镇上空悬着四轮残月，大地裂开巨口，无数扭曲人形从中爬出，它们没有面孔，只有不断开合的嘴，齐声吟唱那首《月归来》。而在最深处，一本青铜封面的书正缓缓睁开眼睛。
卢泽心头剧震。
那是《牧羊人之书》??真正的原典。
传说中，此书并非书写而成，而是由初代牧羊人以自身骨血为墨、以里界法则为纸凝结出的“活体知识库”。它记录着所有逝者之名、所有梦境路径、所有通往彼岸的秘密。但它也饥饿。它渴望回归现实，吞噬足够的灵魂后重塑世界。
而开启它的钥匙，正是一个兼具执事身份与牧羊人血脉的存在??既被教会认可，又能触碰禁忌之力。
也就是……他。
“如果我去呢？”卢泽咬牙问道。
白眼之人忽然笑了，那笑容诡异至极，嘴角几乎撕裂到耳根。
【你将成为引路人。也将成为祭品。】
话音落下，他的身体开始崩解，白线缠绕全身，化作一团旋转的丝茧，随即猛然收缩，钻入地下，只留下那根木杖插在原地，微微颤动。
卢泽回头看向伦纳德，后者脸色惨白。
“你看到了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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