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你真正理解‘节制’的意义时，或许就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”
尔思皱眉：“听起来像是精神污染的前兆。”
“也许是。”克莱恩并不否认，“但也可能是进化的起点。毕竟，我们追寻的从来都不是安稳的人生。”
话音未落，马车骤然停下。司机回身敲了敲隔板，语气焦躁：“前面路被堵了，有个疯子躺在街中央，说什么也不肯起来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推门下车。
浓雾中，果然有个赤裸上身的男人蜷缩在石板路上，双手紧紧抱住头颅，嘴里不断重复着一句话：“不要看月亮……不要看月亮……它们会顺着视线爬进来……”
尔思蹲下身，试图扶他：“你还好吗？需要帮助吗？”
那人猛然抬头，双眼全是血丝，瞳孔竟呈现出诡异的螺旋状。“你也来了？”他嘶声道，“你们都来了……牧羊人的钟声要响了，第七个孩子即将睁眼……”
尔思心头一震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原始月亮醒了。”男人狂笑起来，嘴角裂开至耳根，“它记得你们每一个人！亚伯拉罕、特伦索斯特、克莱恩?莫雷蒂……还有你，躲在面具后的愚者！”
下一秒，他的脑袋像熟透的果实般炸裂开来，红白之物流了一地。而在脑浆溅落之处，竟缓缓浮现出一行用鲜血写成的文字：
> **“当银月垂首，羔羊尽失，牧者当归。”**
克莱恩脸色微变，迅速从怀中取出一块银镜，对着尸体一照。镜面瞬间布满裂痕，随后化作灰烬飘散。
“这是‘预言反噬’。”他低声道，“有人强行让他传达信息，代价是灵魂崩解。”
“谁干的？”尔思声音发紧。
“不知道。”克莱恩摇头，“但能操控濒死者传递讯息，还能规避我的预判……至少是序列0级的存在。”
两人沉默片刻，周围的雾气似乎变得更冷了。
“我们得加快进度。”尔思终于说道，“佛卢泽必须见，而且不能再拖。”
克莱恩点头，重新登上马车。车轮碾过血迹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而在他们离去后不久，那滩血迹中央，一枚小小的银色耳坠悄然浮现，形状正是弯月怀抱羔羊。
***
午夜将至。
洛薇雅藏在一栋废弃教堂的尖顶下，远远注视着低塔。整座白银城已陷入沉眠，唯有城中心的高塔顶端，亮起了一盏幽蓝色的灯。那光并不耀眼，却穿透层层迷雾，直指天穹。
她摸了摸怀里那本偷来的《古代仪式残卷》，这是她在档案室趁守卫换岗时冒险取走的唯一一本书。其中一页提到：“牧羊人非职阶，乃宿命。七人同源，共承一罪，终将以己身饲月，平息其怒。”
什么意思？
她不明白，却感到一种深切的归属感，仿佛这段文字本就属于她的记忆。
风起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沿着城墙阴影潜行至塔基。门前并无守卫，只有一扇沉重的青铜门，门环是一只闭目的羊头。她举起火把，按照便条上的提示，用左手握住火焰，使自己的影子投射在墙上??
影子消失了。
火光依旧燃烧，可地上空无一物。
她的心跳几乎停止。
下一刻，羊头门环缓缓转动，发出骨骼摩擦般的吱呀声。门开了，里面漆黑一片，唯有一缕银光自深处流淌而出，宛如液态月华。
她迈步走入。
阶梯盘旋向下，而非向上。每走一步，耳边便响起一声低语，七种不同的声音交织成一首古老的歌谣：
> “第一位牧羊人，以眼献祭，封印左瞳；
> 第二位牧羊人，以舌焚尽，缄默真名；
> 第三位牧羊人，以心停跳，镇压梦境；
> 第四位牧羊人，以骨成锁，禁锢通路；
> 第五位牧羊人，以血浸典，抹除历史；
> 第六位牧羊人，以魂分裂，混淆命运；
> 第七位牧羊人……尚未诞生，亦从未死亡。”
洛薇雅浑身颤抖，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。她终于明白为何自己会梦见那个女人??因为她不是梦见她，而是**回忆她**。
她是第七位牧羊人，也是最后一位。
而这座行将崩塌的世界，并非神弃之地，而是**囚笼**。所谓白银城、所谓探索、所谓外界希望……全都是为了掩盖一个事实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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