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若兰目光紧锁在林清风手中神像上，瞳孔一缩，惊慌自眼底一闪而逝，又被她强行压下。
就是它。
就是这个绊倒自己的诡异神像。
她一个结丹修士，当初第一次来到这里时，她也没想到会被路边一个...
夜风骤然停了。
不是风停了，是空气被烧干了。
炼器阁外三丈之内，连飞鸟掠过的影子都凝在半空，像被钉死在琉璃上的蝶。火光不再跃动，只是一片固态的赤红，沉甸甸压着檐角、瓦脊、青砖缝里钻出的枯草??连灰烬都悬在半空，未落。
王七喉结滚动，却咽不下一口唾沫。他舌尖尝到铁锈味，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咬破了下唇。血珠顺着下巴滑进衣领，温热一瞬，便被蒸得只剩焦苦。
窗纸上，那道被火光拉长的剪影正剧烈抽搐。
不是颤抖，是崩解与重铸的间隙里，骨骼在碎，又在熔；筋络在断，又在接；皮肉翻卷如沸水烫过的纸，底下却有新生的青白骨质正一寸寸顶破旧壳，泛着玉质冷光。
咚！！！
这一锤落得极慢。
锤未至，声先至。不是音波，是频率??一种直抵识海底层的震荡。卧底们齐齐闷哼，有人耳孔渗血，有人指尖痉挛着抠进青砖缝隙，指甲翻裂也浑然不觉。
石敢当双臂虬结如古松盘根，雷火锤抡圆的刹那，整座山峰的地脉都在共振。锤头所过之处，空气撕裂成白炽的丝线，噼啪爆响中竟浮现出细密如蛛网的符文??那是《炼剑诀》第九重“锻魄印”，专为碾碎神魂顽疾而设，此刻却全数烙在苏灵儿脊椎之上！
“呃啊??！！！”
苏灵儿仰头嘶鸣，脖颈青筋暴起如游龙，可那声音未达喉头便被硬生生截断??她口中喷出的不是血，是一团幽蓝火焰。火苗甫一离体，便被四周符文吞噬殆尽，只余一缕青烟袅袅升腾，融入阁顶悬着的巨大青铜鼎中。
鼎腹内，三百六十枚血色符种正疯狂旋转，嗡鸣如蜂群振翅。
“……原来如此。”王七突然低语。
他目光死死锁住鼎中符种。那些符种并非静止，而是以极微小的幅度明灭着，每一次明灭，都与苏灵儿心跳同频。更骇人的是，其中九枚最大符种表面，竟浮现出模糊人脸??眉眼轮廓，赫然是方才在回廊尽头匆匆散去的卧底之一！
“符种认主……不，是‘收租’。”王七指甲深深陷进掌心，“他们每人在孵蛋时散逸的恐惧、痛楚、绝望，早被这鼎无声收取。如今苏师姐受锤，鼎中符种便借势反哺，将那份‘情绪税’淬炼成最精纯的煞气，再倒灌入她经脉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阁内异变陡生。
苏灵儿背后缚住她的七条锁链骤然绷直，链身浮现的符文由暗金转为刺目猩红。锁链尖端竟如活物般扭曲探出，刺入她肩胛、腰窝、足踝七处大穴！血珠沿着锁链蜿蜒而上，尽数没入青铜鼎中。
鼎腹嗡鸣骤然拔高，三百六十枚符种齐齐暴涨三寸，表面人脸愈发清晰??连那卧底惊恐瞪大的瞳孔纹路都纤毫毕现！
“他们在……哭？”一名出身阴尸宗的卧底声音发颤。
“不。”王七盯着鼎中一张泪流满面的人脸，一字一顿，“是‘供奉’。我们散出去的每一丝情绪，此刻都在替她冲刷假丹瓶颈。”
阁内温度再度飙升。
苏灵儿皮肤开始龟裂，裂痕深处不见血肉，唯有熔岩般的赤金色光芒透出。她双目紧闭，睫毛却在剧烈震颤，仿佛正经历一场比锻打更残酷的梦魇??梦里没有石敢当，没有雷火锤，只有漫天坠落的星辰，每一颗砸落，都化作她识海中一枚崭新的剑胚。
“师兄……”她唇瓣开合，吐出两个气音，轻得几乎被锤声吞没。
可窗外所有人，都听见了。
石敢当动作猛地一顿。
他抹汗的手僵在半空，虎口裂开的血口子滴下一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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