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佛母的恩泽……终于……终于要全家团圆了……”
陈木匠的声音已不似人声,是无数怨魂在腐朽风箱中被挤出的哀鸣,听者神魂欲裂。
阴煞怨气灌注,他半人半偶的躯体骨骼发出错响,身形也随之暴涨。
...
雾气在村口忽然变得稀薄,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从中撕开一道缝隙。黄土路洁净得反常,连一粒浮尘都寻不见,可这洁净却比污浊更令人脊背发凉——像是有人日日擦拭,又日日守候,只等一个注定归来的人。
李若兰喉头一紧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血丝从指缝渗出,她却浑然不觉。她死死盯着那红衣男孩紧抱自己小腿的双手,十指纤细、指甲泛青,指尖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泥痕,像是刚从地底爬出来……可这村子的地,分明是干的,龟裂如老牛皮。
“妈妈……”男孩仰起脸,声音软糯,眼瞳却黑得不见底,像两口枯井,倒映不出任何光。
苏灵儿没动。
她站在第三排左侧,离李若兰三步远,右手垂在身侧,食指与中指微不可察地并拢——那是【回合制力场】已悄然展开的征兆。她没激活,只是预热。就像猎人搭弓却不松弦,弓弦绷到极致时,风过皆颤。
她看见了。
那男孩耳缺之处,并非旧伤,而是新愈。断口边缘泛着淡金微光,皮肉之下似有细密符文游走,一闪即逝。不是凡俗愈合,是某种高阶禁术强行弥合的痕迹——归曦宗《九劫补天诀》残卷里提过,此法需以三魂七魄为引,剜其一魄填之,施术者折寿三十年,受术者……终生畏光、厌铜、惧雷音,且每逢朔月,耳缺处必渗黑血。
李若兰不知道。
林清风不知道。
可苏灵儿知道。
她目光滑过男孩颈侧——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朱砂印,形如半枚残月,正随呼吸微微起伏。不是画的,是烙的。烙印深处,隐约透出一线灰白雾气,与方才林中所遇浓雾同源。
——这孩子,是从幻境里长出来的。
不是被藏在这里,是……由幻境孕育而生。
“陈叔”笑呵呵地搓着手,皱纹里堆满慈祥:“哎哟,这孩子认生,可一见李道友就亲!莫不是血脉相牵?”
李若兰嘴唇抖了抖,没应声。她想掰开那双小手,可指尖触到男孩腕骨时,一股阴寒直冲天灵,竟让她结丹期的护体灵光自主震颤了一下。
“嘶……”她倒抽一口冷气。
就在此刻,齐玲达动了。
他一步踏前,靴底碾过地上一道极细的暗红色裂痕——那裂痕蜿蜒如蚯蚓,从男孩脚边一直延伸至村口石碑基座下,隐没于泥土。他蹲下身,指尖悬停在男孩耳缺上方半寸,没有触碰,只凝神感知。
“沈伽椰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让空气骤然一滞。
男孩瞳孔猛地收缩,黑瞳中央倏然浮起一缕银线,如蛛丝般缠绕眼球一周,随即又隐去。
齐玲达收回手,缓缓起身,转向林清风:“师兄,这孩子……耳缺处,有‘归墟引’。”
林清风抛玩神像的动作顿住。
他垂眸看着手中那尊泥塑老者,枯藤杖尖正抵着自己掌心,杖头微陷,却未破皮。他忽然抬眼,视线扫过齐玲达,又掠过苏灵儿,最后落在李若兰脸上,眼神平静得可怕:“李长老,你当年,真没来过这里?”
李若兰浑身一僵。
她想点头,可喉间像堵着一块烧红的铁。
——她来过。不止一次。第一次是二十年前,她抱着襁褓中的女儿闯入此地,求归曦宗秘法续命;第二次是十年前,她带七名弟子重返,却只带回六具尸体和一双空荡荡的襁褓;第三次……是三个月前,她独身潜入,却在祠堂外被一尊泥像绊倒,醒来已在百里之外,记忆全失,唯余一个名字刻在舌根:陈家村。
可她不敢说。
因为那三次,她都记得——村口没有这道洁净的黄土路;祠堂没有那几十尊背身披红的泥童;更没有……这个缺耳的红衣男孩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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