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界,人间。
天下板荡,群雄并起,大小诸侯国林立,互相征伐兼并,战乱频频。
今日齐鲁交兵,明日秦楚争霸,后日魏国内乱........百姓不堪其苦,士人奔走求用,整个大地,都笼罩在一种混乱,...
姜宸只觉周身一轻,脚下龙背温润如玉,脊骨微震,似有灵性与他心意相通。白龙昂首长吟,青龙盘旋护翼,双龙腾空而起,撕裂山河社稷图那层朦胧的天幕壁垒,直冲云外。风声呼啸,天地倒转,眼前光影扭曲如水波荡漾,仿佛穿越了一道无形的界限??从虚实交界之地,重返真实人间。
就在他身形脱离图中世界的刹那,一股浩瀚磅礴的气息自九天之上轰然压落,如同亿万钧重担坠于心神。那是属于整个里界的重量,是众生悲鸣、气运流转、天地法则交织而成的洪流。姜宸闷哼一声,喉间泛起腥甜,却强行咬牙稳住身形,不敢在龙背之上失态。
他知道,自己回来了。
不是回到小夏皇宫,也不是落入太祖陵寝,而是悬于苍穹之巅,俯瞰整片破碎山河。
下方大地裂痕纵横,江河逆流,城池焚毁,尸横遍野。战火如瘟疫蔓延,诸侯割据,兵戈不息。天空阴沉如铁,偶有血色雷光划破长空,映照出一道道扭曲虚空的裂缝??那些缝隙深处,隐约可见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瞳轮廓,冰冷、漠然、充满吞噬一切的恶意。
“巨瞳……已经这么近了?”
姜宸瞳孔骤缩。方才在山河社稷图中听女娲言及邪魔尚需数年才能真正破界,可眼前景象分明已至临门一脚。天穹摇晃,界壁龟裂,每一次雷霆炸响,都像是那域外邪魔在撞击囚笼。
而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??
这片天地的“时间”,似乎比他在图中所感知的,快了不知多少。
“难道……山河社稷图内一日,外界已过数月?还是说,女娲所在的‘现在’,根本不是我所处的‘现在’?”
这个念头一经浮现,便如毒藤缠心,越勒越紧。
他忽然明白为何女娲会对他知晓巨瞳显现之事如此震惊。因为在她的推演中,那邪魔仍潜伏于域外混沌,侵蚀界壁尚在初期;可在姜宸的世界线里,对方早已撕开天幕两次,引动龙气暴动,甚至开始影响凡人王朝的命运走向。
两者所面对的危机阶段,根本不在同一时间节点上。
“也就是说……我和她,谈论的是同一个灾难,但处于不同的时间流速或历史分支之中?”
姜宸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可能:**山河社稷图,并非仅仅是避难之所,它本身就是一个独立运转的时间容器,其内部演化速度远慢于外界现实。**
女娲正在其中构建一个“未来可用”的理想世界,可当她完成时,外面的里界或许早已沦陷。
而这,也正是她为何要急着送自己出来的原因。
“她需要一个能在短时间内统一天下、凝聚气运的人,借此人皇之力,在最后关头打开通道,将残存生灵接引入图中世界。”
“而那个人,就是我。”
姜宸低头看向自己双手,掌心仍残留着帝王气运的微光。那不是普通的权柄象征,而是经过太祖陵寝洗礼、濯垢泉净化、再由女娲亲自点化的“天命之躯”。他不再是单纯的皇帝,而是被赋予了某种使命的存在??承天命以镇乱世,聚气运以抗邪魔。
就在此时,白龙低鸣一声,龙首微侧,似在提醒。
姜宸抬眼望去,只见东南方天际忽现异象:乌云翻滚如墨海倒灌,一道赤金色的光柱自地面冲天而起,贯穿云层,直抵星河。光柱之中,隐约可见一座巍峨宫阙悬浮半空,殿宇飞檐雕梁画栋,竟似传说中的“昆仑虚”投影!
而在那光柱周围,七道身影踏空而立,皆披玄袍,面覆青铜面具,周身环绕诡异符文,手中执奇异兵刃,非金非木,似由怨念凝成。
“那是……祭司?”
姜宸眼神一凝。这些人身上散发的气息极为古怪,既不像修仙者那般清正通明,也不似妖魔般凶戾暴虐,反倒是一种介于生死之间的灰暗之力,仿佛游走于阴阳夹缝之中。
他们正对着空中那座虚幻宫阙行跪拜大礼,口中吟唱古老咒语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节奏感。随着咒语推进,天地间的元气竟开始逆向流动,汇聚向那道光柱中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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