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郊外,新筑的圜丘祭坛高耸入云,汉白玉阶沐浴在秋日清澈的阳光下,反射着庄严的光泽。
坛周旌旗如林,甲士如松,肃穆无声。
坛下,黑压压的人群延伸至视野尽头,新朝的文武百官,受封的列侯功臣,...
嬴师隰跪在冰冷的泥地上,额头紧贴着浸透血水的土壤,双膝早已麻木,可他不敢动。风从矮丘上掠过,吹动姜宸玄袍的下摆,也吹散了战场上最后一丝硝烟的气息。那两条盘踞于天际的神龙??白龙与青龙??虽未再咆哮,但它们庞大的身躯依旧横亘云层之下,鳞片反射着残阳余晖,如同两座不可撼动的山岳,镇压着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灵。
时间仿佛凝滞。
“你听见了。”姜宸的声音不高,却穿透了整个战场,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入骨髓,“自今日起,秦国不再是你嬴师隰之国,亦非嬴姓私产。它将为‘天命’所用,成为涤荡群雄、终结乱世的第一把利刃。”
嬴师隰喉头一哽,想开口,却发不出声。他张了张嘴,只觉舌尖干裂,心头翻涌的是千般不甘、万种屈辱。他曾是秦君,是一国之主,哪怕国势衰微,哪怕四面受敌,他也从未向任何人低头至此。可如今,他跪在这里,不是败于魏军铁骑,不是亡于河西血战,而是被一个乘龙而降、自称奉天承运的存在,轻描淡写地夺走了祖宗基业。
“我……”他终于挤出一个音节,声音沙哑如磨刀石,“下神……臣愿奉天命,然……社稷传承,宗庙血脉,岂能……轻易托付?”
姜宸微微侧目,目光落在嬴师隰身上,那一瞬,仿佛有雷霆在瞳中酝酿。
“你以为,你在谈条件?”他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你是在求存。若我不来,你今日便死于魏军阵前,秦国覆灭,宗庙断祀,不过旬月之事。而我给你什么?我不是要毁你秦国,我是要让你的国,成为天下共主;不是要灭你嬴氏,是要让你嬴氏,永享配享太庙之荣!”
他顿了顿,声音渐冷:“你可知,为何偏偏是你?为何是秦国?”
嬴师隰咬牙,额角青筋跳动:“臣不知。”
“因为你没逃。”姜宸淡淡道,“当魏军压境,六国皆退,列侯望风而降之时,唯有你,带着残兵败将,死守河西,挥剑向敌,至最后一卒不退。此非愚勇,乃是气数未尽之兆。天道观之,秦人气未堕,志未消,尚堪承载大任。”
他抬起手,指向远方苍茫群山:“你看那函谷以东,诸侯割据,民不聊生,城邑相攻,父子相残。他们早已忘了何为‘天下’,只知自家封邑、私兵甲士。而你,哪怕困顿至此,仍念‘赳赳老秦,共赴国难’。这份执念,便是天意选中的根由。”
嬴师隰浑身一震,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光亮。
原来……并非全然是偶然?
原来……他还算得上一个“人”?
姜宸见其神色变化,知其心防已松,遂缓声道:“我取权柄,非为独裁,实因凡俗政令,迟缓纷杂,内耗不断。欲行非常之事,必立非常之制。故自今日起,秦国改制:废除世卿,设郡县,统一度量衡,收兵权于中枢,律法一准于我。三年之内,举国之力归一,令出如山,无有阻滞。”
他说到这里,目光陡然锐利:“你,嬴师隰,不必再为君。你将成为‘天命先驱使’,统领宗室、公卿,辅佐新政推行。你不再是王,却是开国元勋,功在千秋。”
嬴师隰怔住。
不是杀,不是废,也不是流放。
而是……升格?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蜕变??从一个挣扎求存的弱国之君,跃升为一个新时代的奠基者。虽然权力被削,但他所代表的意义,却被无限拔高。他的名字,或将铭刻于史册之首,与“天命”并列。
这……真的是坏事吗?
“若……若臣不愿呢?”他低声道,几乎是自言自语。
姜宸笑了,那笑容极淡,却让四周空气都为之冻结。
“你可以不愿。”他说,“但你要明白,不愿的结果,并非你继续做你的秦君。而是我会转身离去,另寻他处。而你,将在三个月内,被魏国吞并,宗庙焚毁,子孙为奴。你的名字,只会出现在敌国史书中,作为‘顽抗天命、终遭覆灭’的反面例证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柔:“而若你顺天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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