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的傍晚,天色阴沉,信托商店准备打烊。
王大发早早锁了钱箱,哼着不成调的戏文往出去了,说是要清点一批新收的旧木料,李卫国打扫完店面,也打了声招呼离开。店里又只剩下王刚和正在仔细核对当日流水账目的赵金娥。
算盘珠子清脆的响声中,赵金娥忽然停了下来,她没抬头,声音低得几乎像耳语:“王副经理……那糖浆,小兵喝了两次,咳嗽……好像轻了点。”
王刚正在归置柜台上的杂物,闻言心中一喜,面上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:“那敢情好。药对症就成,让孩子按时喝完。”
赵金娥“嗯”了一声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账本粗糙的纸页,沉默了几秒,忽然问:“王副经理,你……你表哥对你好吗?”
这话问得突兀,王刚心念电转,脸上露出恰当的感激和一点无奈:“我表哥……人不错,就是嘴硬心软。看我原来在厂里窝囊,才硬着头皮托人把我弄过来,其实我知道,这信托商店的差事,也未必就好干到哪儿去,还得从头学。” 他叹了口气,语气真诚,“不过总归是亲人惦记着,比外人强。”
“亲人……”赵金娥喃喃重复,眼眶忽然有些发红,她猛地低下头,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。
王刚知道,这话触到了她的痛处,丈夫牺牲,她独自拉扯孩子,无依无靠,此刻又被拖入泥潭,此刻“亲人”二字,恐怕带着血淋淋的讽刺和巨大的孤独感。
他没有催促,只是静静地整理着东西,给足她平复情绪的时间。
良久以后,东四信托商店后院仓库的木门,在赵金娥颤抖的手指下“吱呀”一声,缓缓推开一道缝隙。霉味混合着灰尘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,仓库里光线昏暗,仅有高处一扇蒙尘的窄窗透进些微天光,勾勒出堆积如山的破烂轮廓,那篮旧医书就放在靠近门口的破木箱上,在昏暗中像一个沉默的、不祥的标记。
赵金娥站在门口,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,雨水在她单薄的蓝格子外套肩头洇出深色痕迹。她没有立刻进去,只是死死盯着那篮书,脸色在昏暗中白得吓人,胸口剧烈起伏,仿佛正在与无形的巨力搏斗。
王刚站在她身后半步,保持着安全距离,没有催促,也没有触碰,他能清晰地听到她压抑的、近乎窒息的喘息声,还有牙齿轻轻打颤的细微声响,仓库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,哗啦啦地敲打着瓦片和地面,将这方寸之间的死寂衬托得更加骇人。
“赵姐,”王刚的声音压得很低,在雨声中却异常清晰,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,“有些事,一个人扛着,太苦了。”
赵金娥猛地一颤,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最痛的神经。她缓缓转过身,眼睛通红,里面蓄满了泪水、恐惧,还有一丝濒临崩溃的决绝。“王……王副经理……”她的声音干涩嘶哑,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你为什么要帮我?你知道……你知道这些书……”她的话戛然而止,仿佛提到“书”这个字都需要莫大的勇气。
“我是个想帮忙的人。”王刚看着她,眼神坦荡而坚定,“赵姐,小兵的病不能再拖了,你也看见了,那些能帮你的人,给你的不是救命的药,是往你脖子上套的枷锁。你丈夫是烈士,是为了保护我们这些人牺牲的,你不该被这样对待,小兵更不该。”
“烈士……”赵金娥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,混合着雨水,在她苍白的脸上蜿蜒,“我对不起他……我……我没办法……”她痛苦地捂住脸,肩膀剧烈耸动,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,悲切而绝望。
王刚知道,这是她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刻,但也是最危险的时刻,任何过度的逼迫或不当的言辞,都可能让她因极度恐惧而彻底封闭,甚至做出不理智的举动,他耐心地等待着,直到赵金娥的哭声渐渐低下去,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。
“赵姐,”他再次开口,声音更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,“那批医书,是不是有问题?是不是……有人通过它,给你传递了什么?威胁你?还是让你做什么?”
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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