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阳布政使的名字叫做刁光斗,此人素以精明干练、城府深沉著称,在河南官场经营多年,根基深厚。
此刻,他正端坐于布政使司衙门的后堂暖阁内,品着新到的信阳毛尖,案头堆着几份待批的公文,神态看似闲适,实则脑中盘算着粮食入库与几处河道修缮的银钱调度。
突然,一阵急促而刻意压低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。
他的心腹师爷几乎是跌撞着闯了进来,连礼数都顾不上了,面色煞白,额角渗汗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:
“东翁!大……大事不好!”
刁光斗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眼皮微抬,“何事惊慌?难道天塌下来了不成?”
师爷咽了口唾沫,强自镇定,凑近一步,几乎是贴着刁光斗的耳朵。
“刚得到城门守备飞报!锦衣卫!是锦衣卫的人马!领头的是京城来的锦衣卫指挥同知,陈然陈大人!他已率部抵达城门口了!旗号鲜明,缇骑开道,声势骇人!事先……事先竟无半点通传!”
“什么?!”刁光斗手中的青瓷茶盏终究没能稳住,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跌落在地,滚烫的茶水泼溅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,氤氲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他猛地站起身,宽大的官袍袖口带倒了桌上的笔架。
“锦衣卫指挥同知陈然?!他怎么来了?!”
这个名字已不是有所听闻这么简单了,简直是如雷贯耳!
在玉门关力敌东厂曹少钦,救下杨大人的一对遗孤;后又在南京以一己之力平定南王叛乱;更别说今岁扳倒阉党,平息信王之乱。
这位风云人物的名字,现在整个中原谁人不知?!
什么锦衣同知?这位主可是当今圣上跟前第一大红人!那北镇抚司的镇抚使位置不迟早是他的。
可就是这样一位主,事先没有任何公文知会,没有任何仪仗通知,就这样如同神兵天降般直抵城下……
这不由让刁光斗多想起来,他压根没把前些时日过来的卢剑星和这位爷给联系在一起。
刁光斗的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:是自己哪里出了纰漏?是税赋?是河工?是吏治?还是…那几桩隐秘的、绝不可见光的“生意”走漏了风声?抑或是…朝中有人要动他?可自己也不是阉党的人啊……
他飞速地检视着自己近期的所作所为和可能存在的把柄,每一个念头都让他心头的巨石又沉重一分。
刁光斗背着手,在暖阁内急促地来回踱步。
“师爷!”刁光斗猛地停步,“立刻传令:大开城门!以迎接钦差之礼相待!布政使司衙门属官,即刻随本官出城迎接!不得有误!快!”
“是!是!卑职这就去办!”
刁光斗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着自己那极快的心跳。他走到铜镜前,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官帽和袍服。
随后大声唤道:“来人!备轿!”
当刁光斗率领着一帮属官,火急火燎的赶到城门口时,却已见城门前乌泱泱站满了人。按察使司和都指挥使司的大小官员们,竟比他这个布政使司的主官还快了一步!
按察使贺先州和都指挥使郭猛早已立在最前方,官服齐整,神色肃穆。
他们身后,各自衙门的属官依品级排列,鸦雀无声,只闻城楼上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马踏声。
刁光斗心头猛地一沉,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了上来。
他千算万算,紧急下令,几乎是跑着过来的,没想到还是被这两人抢在了头里!
烈日灼烤着石板路,蒸腾起的热气让空气微微扭曲。
刁光斗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,顺着鬓角滑下,痒痒的,却不敢抬手去擦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心绪,脸上瞬间堆起程式化的、无可挑剔的官场笑容,快步上前。
“哎呀呀,贺臬台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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