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就在下议院发言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保尔的手指再次落在打字机键盘上，“我们会把这份申请连同公众签名一起递交给大法官办公室。哪怕被驳回，也要让它成为记录。历史会记住这一天??当一群普通人，第一次正式质疑‘谁配审判谁’。”
莱昂纳尔看着他飞快敲击的文字，忽然问：“你觉得我们会输吗？”
“当然会。”保尔头也不抬，“第一次申请几乎肯定会失败。但他们无法再假装这套制度是公正的。裂痕已经出现，而裂缝里终将透进光。”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劳拉推门进来，脸色苍白：“楼下有两个便衣警察在打听你。他们说是来‘例行巡查’，但我认得其中一个??上周在使馆外见过他。”
莱昂纳尔立刻站起：“后门还能走？”
“可以。”劳拉点头，“隔壁面包店的地下室通向巷子。但你们得快。”
保尔迅速将文件塞进一只牛皮纸袋，递给莱昂纳尔：“把这个带给布拉德。里面有申请书草案、名单和我整理的判例汇编。告诉他在二十四小时内必须行动，否则内政部会抢先发布公告，把我们定性为‘外国干涉势力代理人’。”
莱昂纳尔接过袋子，深深看了他一眼：“谢谢你。”
“别谢得太早。”保尔苦笑，“等你到了伦敦，才是真正开始。那里没有巴黎的掩护，没有地下网络，也没有时间犯错。你一旦露面，英国情报部门就会像猎犬一样扑上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莱昂纳尔披上外套，“但我必须去。”
十分钟后，他已穿过三条小巷，抵达塞纳河左岸的一处电话亭。雨仍在下，街灯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。他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。
“是我。”他说，“计划启动。文件将在明晨送达伦敦。准备接应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几秒，才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身份文件已经备好。化名‘埃德加?温特’，职业登记为图书经销商，居留许可有效期六个月。住址在伊斯灵顿区克罗斯比路42号，靠近地铁站，便于撤离。”
“钱呢？”
“五千英镑，分三批打入你在巴克莱银行的账户。第一笔两千今日到账，其余按进度支付。”
“律师的事定了吗？”
“定了。亨利?拉法格明天会见四位候选人。他会选最激进但也最专业的??一个叫艾米莉亚?哈丁的女性律师，专攻劳工权利案；还有一个前海军军官转型的辩护人，擅长对抗政府指控。他们都清楚风险。”
莱昂纳尔闭上眼，感到一阵疲惫袭来。“好。我会在后天傍晚登船。走多佛航线，伪装成商务旅客。”
“记住，”对方叮嘱，“你不再是作家莱昂纳尔?索雷尔。你是温特先生，低调、谨慎、对政治毫无兴趣。任何一点差池，都会让所有人前功尽弃。”
挂断电话后，莱昂纳尔站在雨中许久。他知道这一去意味着什么??不再是躲在文字背后的批评者，而是直接踏入战场的战士。他将面对的不只是法庭、检察官、警察，还有整个帝国机器的冷酷运转。
但他也清楚，有些事非做不可。
第二天清晨，一艘货轮悄然离开勒阿弗尔港。甲板下舱室里，莱昂纳尔拆开一只行李箱夹层，取出伪造护照与新衣服。镜子里的男人留起了胡须，戴上了金丝眼镜，眼神变得平和而世故。
六小时后，轮船驶入英吉利海峡。天气阴沉，海浪翻涌。远处，多佛白崖若隐若现。
与此同时，伦敦中央刑事法庭的书记官办公室内，洪岚正翻阅最新一批陪审员候选资料。他的红铅笔停在一个名字上：托马斯?威尔金森，职业“退休邮差”，住址东区贝思纳尔绿地，房产估值八英镑。
按照标准，此人不符合资格??年租金未达十英镑门槛。但档案备注栏写着一行小字：“去年曾参加社会主义读书会，无逮捕记录，但被警方列为重点观察对象。”
洪岚盯着那行字，迟迟未划红线。
他知道，这种人正是上级希望剔除的??思想可疑，社会地位低下，易受煽动。可他也记得自己年轻时，在贫民学校读书的日子。那时他也被人称为“不安分的年轻人”。
他放下红铅笔，轻轻合上名册。
窗外，乌云密布，仿佛暴风雨将至。
而在威斯敏斯特宫，布拉德劳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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