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头发已经被烤焦了，哪怕他们的眉毛上挂满了冰霜，哪怕课本已经被狂风撕成了碎片。
他们依然保持着握笔的姿势，在空荡荡的桌面上，机械地划动着。
嘴里还在念念有词：
“奇变偶不变，符号看象限……”
“氢氦锂铍硼，碳氮氧氟氖……”
讲台上的数学老师，半边身子被冻成了冰雕，半边身子还在冒烟。
但他依然面带微笑，用那只剩下的手，在空气中书写着并不存在的公式。
“同学们，这道题是必考点，大家看黑板……”
这种极度的割裂感，比任何恐怖片都要惊悚。
“这群人……疯了吗？”
林安娜看着这一幕，头皮发麻，身上的火焰都不由自主地弱了几分。
“他们不是疯了。”
林阳靠在后门的门框上，双手插兜，眼神淡漠。
“是这个世界的逻辑卡死了。”
“系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‘高中女生突然变身’这种事，所以它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——”
“无视。”
“只要装作看不见，BUG就不存在。”
林阳走到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。
那里，有一个胖乎乎的身影，正把头死死地埋在课桌底下，屁股撅得老高，像只受惊的鸵鸟。
贾大全。
他双手捂着耳朵，瑟瑟发抖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：
“看不见我，看不见我……”
“这是做梦，这是做梦……”
“只要我不抬头，就不会被火烧，也不会被冻死……”
林阳看着这个昔日的兄弟，叹了口气。
在这个幻境里，贾大全是最脆弱的一个。
因为他内心深处，最渴望的就是这种不用面对怪物、不用拼命的平凡生活。
哪怕是做个学渣，也比做个随时会死的英雄要强。
“大全。”
林阳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贾大全那肥硕的后背。
“别装了。”
“还记得你师父跟你说过什么吗？”
贾大全浑身一颤，没有抬头，声音带着哭腔：
“师父说……师父说好好学习，天天向上……”
“放屁。”
林阳一脚踹开旁边的凳子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如同一口洪钟在贾大全耳边敲响。
“你师父是个酒肉和尚！”
“他什么时候让你好好学习了？”
“他让你修的是心！不是高考！”
“那个夏天，那座破庙，那棵老槐树下！”
“你好好想想！”
随着林阳的怒喝，贾大全的身体僵住了。
周围的冰火、嘈杂的读书声、林阳的声音，仿佛在这一刻全部远去。
他的意识，像是一片落叶，飘回了那个蝉鸣聒噪的午后。
……
画面泛黄，带着旧时光的颗粒感。
山上，破旧的古庙，红墙斑驳，瓦片残缺。
一棵巨大的老槐树遮天蔽日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，洒下点点金斑。
年幼的贾大全，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小僧袍，满头大汗地跑过来，一屁股坐在树根上。
旁边，一个胖大的和尚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凉席上。
手里摇着把破蒲扇，肚皮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。
小和尚上前推了推胖和尚：
“师父，师父！”
“我有个问题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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