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芳拿了钥匙，一脚迈过门槛，忽然惊了一下，连忙后退。想起郁江离能从江枫手中骗走车钥匙，又放在她和江庆中两个人都找不到的地方，她不禁惊出一身冷汗，她这个女儿心思复杂得令人害怕。
“不行。我不能给你打开。”郁芳庆幸自己反应及时，没让郁江离钻了空子。
郁江离从未想过，自己那个一向自诩能谋善断的母亲，竟然在这种时候有了心眼，她深吸了一口气，一字一顿地解释道：“我外公病了，我能跑去哪里？我就算人在临溪，也得立刻马不停蹄赶回来吧！”
但在郁芳的心里，她已经没有任何可信度了。
从郁芳看她的眼神就能看出来。
郁江离感觉自己就是热锅上的蚂蚁，急得团团转，但任何一处都能把自己烫死。
郁芳思索了一会儿，此时江庆中肯定在打麻将，医院那边，一个男人去也没有意义，伺候人的事儿还得是女人来做。
“这样，你以你外公的名义起誓，如果这次你不结婚，你外公就……就……好不了！”
郁江离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：“什么？我外公？妈，那是你亲爹啊！”
“对，是我亲爹，也是你亲外公。你只要乖乖听话，乖乖结婚，别让我们抬不起头来，你外公不就没事吗？”
郁芳到底心虚起来。
“呵……行啊，你舍得你亲爹，我也舍得我亲妈。我郁江离对天发誓，这次要是不听话结婚，就让我妈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“你……”郁芳急了，“你怎么能这样？”
“哪样？不都是跟你学的？”郁江离说着，拽过铁链上的锁，“快点吧，别耽误时间。”
郁芳心知自己又被女儿摆了一道，但却无能反抗，她还需要郁江离开车呢。解开锁，母女俩急匆匆朝江枫家里走去。两家离得不远，拐了一个弯就看到杵在正门口的那辆黑色幻影。
见到郁江离和郁芳一起走来，而且神色匆匆，正蹲在车旁抽烟的江枫立刻意识到，事情对自己不利。
但有郁芳在，就有希望。
于是堆着笑脸迎上前去，“哟，妹妹，你出来了？”
“滚开。”郁江离将他推到一边，利落地上了车。
一看后视镜，郁芳还在外面同江枫道歉，说什么你妹妹最近心情不好，请你见谅之类。
郁江离摇下车窗冲后面喊道：“上车！什么事情重要？”
郁芳这才打开车门。
“婶儿！”江枫拽着郁芳的胳膊，“你干嘛去？我给你开车吧！男的开车熟练，女的不行！没听说吗，女司机，马路杀手！”
郁芳被他说动了，忙冲郁江离招手，带着哭腔说：“你哥说的是，你现在急急忙忙的，咱们路上再出点事儿，可就都别过了……”
“江枫，你最好老实一点，否则我向派出所举报你偷车，到时人赃并获，有你好受的！”
江枫像被高压线打了，骨头缝都是麻的。
郁江离又朝郁芳吼了一声，郁芳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上了后座。
郁江离启动车子，嘱咐道：“不放心就系上安全带。”
“我就不系，省得你开快了。”郁芳像是憋了一口气，吐不出来心里不痛快。
病房里依旧是消毒水的味道，依旧是不算明亮的白炽灯。
郁怀民醒来后，想单独和郁江离说会儿话。
郁江离刚出生时，不受爷爷奶奶待见，伺候月子的事自然就落在杜兰心肩上。等郁江离满月，带孩子的差事就被刚刚内退的他揽了过来。
郁正和郁芳小时候，他忙于工作，没怎么管过，郁江离可以说是他亲手带大的第一个孩子。
而郁江离从小就聪明懂事，用现在的话说，是贴心小棉袄。
她的性格是他和妻子共同培育出来的，坚韧，沉稳，骨子里透着厚重。以前不觉得有什么，可连着病了两次，就越来越依赖郁江离了。感觉有她在，许多事情就有主心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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