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牵扯着肋骨处的伤口,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。
雾林里的红雾确实比之前淡了些,不再是浓稠得化不开的墨色,反而像蒙了层磨砂玻璃,将周围的树木都晕成模糊的灰影。
可这淡了的红雾没带来半分暖意,反而让空气里的阴冷更刺骨,仅有的几缕光线从树缝里挤进来,落在地面上,形成细碎的、晃动的光斑,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。
周围的虫鸣不知何时停了。
之前还能听到的树叶摩擦声、泥土里虫豸爬动的声响,此刻全都消失不见,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呼吸,还有血液滴落在落叶上“嘀嗒、嘀嗒”的声音,这声音在死寂的雾林里被无限放大,像在给某种未知的存在引路。
符灰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,不是伤口带来的疼,而是从脊椎骨里冒出来的、带着恐惧的冷。他下意识地想调动魔能护住周身,可指尖刚泛起一丝淡蓝微光,就被左腿的剧痛打断,魔能像断了线的风筝,散在空气里,连红雾都没搅动分毫。
就在这时,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前方的红雾里,隐约浮出一道高大的黑影。
那影子比雾林里最粗的古树还要高,直立着杵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尊被遗忘的黑色雕塑。
符灰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,他艰难地转动脖子,视线死死盯着那道影子,起初还看不清轮廓,可随着红雾缓缓流动,影子的细节一点点显露出来。
它的躯干粗壮得像老树干,表面覆盖着粗糙的、类似树皮的纹理,却又泛着金属般的冷光;而最诡异的是它的“头”——没有五官,没有毛发,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并排的、锈迹斑斑的金属喇叭,喇叭口朝着天空,边缘还挂着几缕暗红色的布条,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警笛头。
符灰的瞳孔骤然收缩,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他曾在流浪者的传闻里听过这东西——能模仿人声、能用喇叭发出刺耳的警笛声,力气大到能轻易撕断树干,是雾林里最危险的实体之一。
可传闻远不及亲眼所见的震撼,那道黑影就站在三十米外的红雾里,明明没有眼睛,符灰却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正被它“注视”着。
压迫感像潮水般涌来。
不是基地里破魔弹带来的、转瞬即逝的威胁,而是一种沉甸甸的、能压垮神经的窒息感。符灰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深海,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,每一次呼吸都要耗尽全身力气。
他能看到警笛头的躯干微微晃动,不是风吹动的那种轻晃,而是带着某种节奏的、类似呼吸的起伏,每一次起伏,周围的红雾就会跟着波动,像是在呼应它的存在。
两个金属喇叭的口部,偶尔会闪过一丝微弱的电流火花,伴随着“滋滋”的电流声,那声音不大,却像针一样扎在符灰的耳膜上,让他的头开始隐隐作痛。
符灰想逃,可左腿像灌了铅一样,怎么也动不了,只能眼睁睁看着警笛头的“视线”锁定自己。他能看到喇叭口缓缓转动,从朝着天空,慢慢下调,最终对准了他的方向,锈迹斑斑的喇叭口里面,漆黑一片,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,仿佛要把他的灵魂都吸进去。
周围的红雾似乎更浓了些,之前还能看到的细碎光斑,此刻全都被红雾吞没,只剩下警笛头那道黑色的影子,在昏暗里愈发清晰,也愈发恐怖。
他的手死死攥着腰间的匕首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可他知道,这把能划破空间的匕首,在警笛头面前可能连破防都做不到。伤口还在流血,体温一点点下降,符灰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,可那道黑影带来的压迫感却越来越强,强到他连闭上眼睛的勇气都没有。
警笛头依旧站在那里,没动,没发出声音,可就是这种静止,比任何嘶吼、任何攻击都更让人恐惧——它像在观察猎物,像在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,而他,就是那个毫无反抗之力的猎物。红雾在他们之间缓缓流动,将两人的身影隔开,却隔不开那道沉甸甸的、能压碎骨头的注视。
…
【高茂草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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