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贺夜的声音低哑，带着几分病后未愈的虚弱，却依旧透着不容抗拒的威压。许靖央抬眼看他，见他虽闭着眼，眉头却微蹙，显然是强撑着清醒。
她轻轻抽出手腕，将密信折好收入袖中，低声道：“殿下不必担心，我已命人暗中查探段家底细，七星草之事未必无解。”
萧贺夜缓缓睁开眼，眸光如寒潭深水，映着车内摇曳的烛火。“你说段家藏药不售，是怕担责？”
“正是。”许靖央点头，“段四老爷老谋深算，宁可得罪权贵也不愿冒险涉险，此人重利而更重安危，若非迫不得已，绝不会轻易交出救命之药。”
萧贺夜冷笑一声，声音轻得几乎像叹息：“所以他宁可看着本王死，也不肯救？”
许靖央心头一紧，忙道：“殿下莫要动怒，伤势才刚稳住，情绪起伏对心脉不利。”
萧贺夜却不理她劝，只缓缓坐直了身子，掀开车帘一角，望向远处幽州城的方向。夜色沉沉，城楼隐约可见，灯火稀疏，仿佛一座沉睡的巨兽。
“你可知，真正让我在意的，并非七星草本身。”他低声说。
许靖央静听下文。
“而是??”他目光微凝，“为何昭武王会亲自插手此事？他与我素来井水不犯河水，如今竟为我寻药奔走，还亮明身份去逼商贾献药……这不像他的作风。”
许靖央眸光微闪，心中已有猜测，却未直言。
萧贺夜转头看她：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她略一迟疑，终是开口：“或许……昭武王并非为你寻药。”
“哦？”萧贺夜眉梢微挑。
“而是为他自己。”许靖央语速放慢，字字斟酌，“他在布局，借‘救你’之名，行‘控药’之实。七星草稀有，掌控此药，便等于握住了北地药材命脉。若他借此收拢药商人心，将来在朝中便可多一分筹码。”
萧贺夜沉默片刻，忽而轻笑：“聪明。”
他靠回软垫，闭目养神：“难怪段家不肯给，他们不是不怕我死，是更怕昭武王翻脸无情。”
许靖央垂眸：“所以，我们不能靠施压取药，那样只会让段家彻底倒向昭武王那边。必须另寻他法。”
萧贺夜没有应声，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??那是母妃临终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，通体墨绿，内里似有血丝游动，据传乃是以千年寒玉混入凤凰血炼成，能镇心火、压邪气。
良久，他才淡淡道：“明日进城，先不动声色。我要看看，这座城里，到底有多少人盼我活着，又有多少人希望我死。”
***
三日后，幽州府衙。
安如梦跪在父亲书房外，雪地上铺着一层薄席，她已跪了一个时辰。
屋内，安节度使端坐主位，面色铁青。
“你私自会见段宏？还套他话？”安大人怒不可遏，“你可知此举有多蠢？若被宁王知晓，你尚未过门便与旧情人私通消息，他日如何立于王府正堂？”
“父亲！”安如梦抬起头，眼中含泪却不屈，“女儿所做一切，皆为家族！段宏亲口所说，宁王病重需七星草救命，此等机密若能抢先掌握，我们安家便可抢在许家之前献药邀功！届时宁王感念我父雪中送炭，岂不比那许靖央更有地位？”
安大人冷哼：“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？可你有没有想过，段家为何敢私藏七星草？又为何会被官兵搜出？”
安如梦一怔。
“那是我下的令！”安大人厉声道，“我早知段家备库中有药，故意放出风声，引昭武王的人上门试探，再以‘私藏官药’之罪抄没入库，既不得罪昭武王，又能将药掌控在自己手中！这才是为官之道！”
安如梦脸色发白：“可……可那药现在何处？”
“自然已送往别院秘藏。”安大人冷冷道，“至于你，从今日起禁足闺中，婚前不得踏出房门半步。若有违逆，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！”
丫鬟扶起颤抖的安如梦，将她带回小院。
夜深人静时，安如梦独坐窗前，望着天上残月，手中紧紧攥着一枚青玉簪??那是段宏去年春日赠她的生辰礼，从未戴过，却一直藏在枕下。
她喃喃自语：“潜知，你说宁王若死了，我就不用嫁了……可若我能治好他呢？若我能成为他心中的恩人，是不是也能……留下？”
泪水滑落，滴在玉簪上，碎成点点星光。
她忽然起身，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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