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一阵突兀的喧哗从堂外传来??
“爹!爹!你在哪儿?陪我玩!陪我玩!”
伴随着叫嚷声,一个约莫三十岁上下的男子跌跌撞撞地冲进公堂。
守在院落外的侍卫马上亮出刀剑,安大人急忙高呼:“诸位手下留情,这是犬子!”
萧贺夜朝黑羽示意,黑羽了然,说:“放他过来。”
侍卫这才收起锋刃。
许靖央朝陌生男子看去。
他穿着簇新的宝蓝色锦袍,料子极好,头发也梳得整齐。
可一张脸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呆滞,眼神飘忽。
他一进来,......
马车碾过青石长街,一路驶向京郊别院。春深似海,柳絮纷飞如雪,落在许靖央肩头,她却未抬手拂去。手中那封婚书已被揉得发皱,边角泛黄,像极了十三年前母亲临终前攥在掌心的遗书。
她没有回安府旧宅??那里早已被查封,门匾砸碎,朱漆剥落,只剩一个空壳子在风雨里腐朽。而今她的身份不再是流放罪臣之女,而是钦赐萧家正妻、宁王亲封的“昭德医使”,可这层层光环之下,她知道,自己仍是那个在风雪夜抱着兄长尸首哭到失声的女孩。
别院静谧,院中一株老梅横斜,是萧贺夜命人从北境移来的。他说:“此树耐寒,十年不凋。”如今枝头已绽出新芽,嫩绿如泪。
白鹤奉命守在外院,见她归来,低声禀报:“小姐……不,夫人,内务司送来嫁衣,金线绣凤,按一品诰命规制裁制。还有宫中赏下的珠翠二十四匣,皆已登记入册。”
许靖央只淡淡点头:“收着吧,不必打开。”
她走入内室,取下帷帽,铜镜映出一张清瘦面容。眉眼依旧沉静,可眼底深处,藏着一场未曾熄灭的火。她缓缓从怀中取出那本《病案辑要》,轻轻放在桌上,又拿出安如梦临别前所言的密信副本。
“萧承煜……”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指尖抚过纸上墨痕,“你烧我母,杀我兄,逼我全家流离致死。如今你父废你为庶人,囚于寒窑,看似天道昭彰,可我知道,你不会就此罢休。”
窗外忽有风起,吹动窗棂,也掀开了桌角一页纸。
那是她昨夜写下的名单??
**周崇远、户部员外郎赵元礼、京畿卫统领孙厉、原幽州通判李文昭……以及,藏在暗处尚未浮出水面的“影阁”。**
据白鹤查探,影阁乃前朝余孽所建,专事刺杀、构陷、篡改军情,多年来依附权贵生存。安如梦所得杀手腰牌,正是影阁标记;而当年许家流放途中遭遇伏击,领头之人佩戴的,也是同一枚青铜指环。
“他们还在。”她喃喃道,“而且,比我想象的更庞大。”
夜深人静时,萧贺夜悄然归来。
他褪去官服,换上素色常袍,发带松散,眉宇间透着倦意。可看见她仍坐在灯下翻阅卷宗,便轻叹一声,走过去替她披上外衫。
“明日便是大婚之期,你还看这些?”
“我在想,为什么宁王会突然决定处置萧承煜。”她抬眸看他,“你呈上的证据固然确凿,但废储乃是动摇国本的大事,岂能因一纸奏折就定夺?除非……他早有此意,只是缺一把推力。”
萧贺夜沉默片刻,点头:“不错。宁王年迈,近年多疑,早已察觉长子野心。但他迟迟不动手,是怕一旦清算,会引起北境三万铁骑哗变。直到你揭发安家,牵出周崇远,再顺藤摸出影阁与边军勾结的蛛丝马迹,他才终于敢动手。”
“所以,我是那把刀。”许靖央冷笑,“不仅斩了安如梦,还替他除了心头大患。”
“你不后悔?”他问。
她望着烛火,良久才道:“若说不恨,是假的。可我也明白,单凭仇恨活不了多久。我要活下去,活得比他们都久,看着他们一个个跌入泥潭,求饶不得,自焚无门。”
萧贺夜凝视她,忽然伸手抚上她脸颊:“你知道吗?明漪临死前最后一句话是??‘若有来世,愿做良医,救尽天下苦人,不再困于权谋’。”
他的声音低哑,带着从未示人的脆弱:“我带你回京,不只是为了复仇,更是因为我看见你在慈济堂为百姓施药的模样。那一刻,她回来了。”
许靖央心头一颤。
她终于懂了。为何他对她格外容忍,为何在她冲动行事时不加责备,为何宁愿抗旨也要护她周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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