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大人连忙抢在安松开口前，再次以头抢地，哭声喧闹。
“昭武王明鉴，他一个痴儿，发病时做了什么，自己都不记得啊！下官教子无方，家门不幸！夫人也因此事忧思成疾，缠绵病榻！”
“哎，下官是既痛又悔，才出此下策，想将苦主送走补偿，原是想两全，不曾想弄巧成拙！”
萧贺夜冷声呵斥：“昭武王问话，没有你开口的份，让安松自己回答！”
雷霆万钧的气势，让安大人的哭腔卡在喉咙里。
他心虚地看向安松，眼神示意，可他也不抱......
夜深，医馆的灯火仍未熄灭。许靖央独坐案前，一盏油灯摇曳着微光，映照她清瘦侧影。窗外春寒料峭，风穿廊而过，吹得药柜上悬着的干草簌簌作响。她手中握着那本《安氏女科》原稿，指尖一遍遍抚过母亲的名字??“许氏玉贞撰”。这三个字如针扎心，又似暖流回涌，痛与慰交织成网，将她牢牢困在过往与今朝之间。
她忽然起身，从箱底取出一只檀木匣，轻轻打开。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封泛黄信笺，是兄长战前寄回家的最后一封家书残页；一枚断裂的青铜腰牌，刻着“幽州前营”四字；还有一块烧焦的布片，曾是他披风的一角，在风雪中覆于她身上，挡了半宿寒霜。
“哥哥……”她低语，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，“你说要带我去看长安的梨花。可你没等到那天，我也没能为你收尸。”
泪水无声滑落，滴在布片上，晕开一片深色痕迹。
但她没有哭出声。这一世，眼泪只流一次，那是十三岁那年在雪地里抱着你冰冷躯体时流尽的。如今她已不是那个任人践踏的小女孩，她是许靖央，是活下来的复仇者，是执刀者，也是守灯人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极轻，却熟悉。萧贺夜推门而入，肩头沾着夜露，黑袍未换，面上轻纱依旧遮掩神情，唯有一双眸子沉静如渊。他看见她面前摊开的一切，便知她又陷进了回忆的泥沼。
“你该睡了。”他说，语气平缓，却不容拒绝。
“我还不能睡。”她抬眼看他，“今日段婉儿送来一份名录，是这些年因‘安氏女科’受益而活下来的妇人数目??共一千七百二十九人。其中三百余人是在寒水村疫病中靠七星草续命的村民后代。”
萧贺夜微微动容：“你是想说，她们的母亲、祖母，本该死于当年那一场构陷？”
“正是。”她冷笑，“安如梦盗用我母亲心血，编撰伪书，博取贤名，受万人敬仰。而真正救人的医者，却被污为庸医，流放致死。这天下，何其荒唐！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望着远处皇宫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。“我要让这本书重刊天下，署名‘许玉贞’。我要让所有人知道，谁才是真正的医者，谁才是真正该被铭记的人。”
萧贺夜沉默片刻，点头：“我会安排印坊，由宁王下旨颁行，列为太医院必修典籍之一。从此，无人再敢篡改。”
“还不够。”她转身，目光如刃，“我要开‘正名大典’，就在清明那一日。请所有曾受此书恩惠之人齐聚京郊慈恩台，当众宣读母亲遗言，焚香祭拜。我要让她的名字，响彻九霄。”
萧贺夜凝视她良久，终是轻叹：“你比从前更狠，也更不可动摇。”
“因为我终于明白，仇恨若不化为力量，便会反噬自身。”她走近他，伸手触碰他胸前那枚残月铜牌，“影阁不会善罢甘休。昨夜刺客虽被白鹤擒下，但他服毒自尽前只留下一句话：‘主上说，凤凰归巢，血祭方始。’”
萧贺夜眸光骤冷：“他们在等一个时机??等你彻底崭露头角，等民心所向，然后一击毙命，毁你清誉，断你根基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她嘴角微扬，竟有几分讥诮，“我倒要看看，是谁藏在太医院背后，操控三十年医政，窃取无数医者心血。安如梦不过是台前傀儡，周崇远也只是走卒，真正的大鱼，还在深水里藏着。”
两人对视，无需多言，心意早已相通。
三日后，清明将至。
朝廷准奏“正名大典”，并特许百姓自由参祭。消息传开，四方震动。那些曾听闻许家冤案却无力发声之人，纷纷自发前往京郊准备迎灵。更有寒水村幸存者组成百人队伍，徒步七日进京，只为当面叩谢恩人之后。
而就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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