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碾过暮色泼洒的街道。
车内,萧贺夜卸下在公堂上的冷冽,靠在车壁软枕上,摘下眼纱,轻轻推揉着眉心。
许靖央看他这样,便知道,他定又是觉得眼眸酸涩了。
之前在湖州的时候,魏王安排的医官就说过,萧贺夜这个眼睛治不好,便会时常觉得酸涩流泪,甚至畏光。
不然这么久了,他也不会一直戴着眼纱。
许靖央指尖微抬,想问他需不需要帮忙,但话到嘴边,仍觉不妥,就咽了下去。
她说:“明日我亲自去找一趟段掌柜,找他要七星草......
春风拂面,学堂檐角铜铃轻响,许靖央将信收入袖中,指尖触到内衬里那枚温润玉佩??是萧贺夜前日所赠,雕着一枝赤凤,羽翼展开,似欲冲霄。她未言谢,只道:“你既知我志,便该知,此生我不会只为一人而活。”他亦不语,只望着她背影,眼中沉如深海。
此刻,她转身步入廊下,拾阶而上,登上讲台。稚嫩童声戛然而止,数十双眼睛齐刷刷望来。
“今日不读经,”她声音清越,“我来讲一个故事。”
孩子们屏息。
“从前,有个女子,生于世家,自幼聪慧,通诗书、晓兵法。她本可嫁良人,守庭院,安度一生。可她偏不信命。她见百姓流离,官吏贪暴,边关失守,忠良蒙冤。她站出来,执剑巡疆,肃清奸佞,救民水火。有人称她为神女,有人呼她为妖妃;有人敬她如天人,有人恨她入骨髓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一张张纯真脸庞。
“后来呢?”有孩子忍不住问。
许靖央唇角微扬:“后来?后来她还在走。只要这世上还有黑暗,她就不会停下。”
下课钟响,孩童散去。一名小童迟疑着留下,仰头看她:“王妃……不,先生,您说的那人,是不是就是您?”
她蹲下身,抚平他衣领褶皱,轻声道:“我不是王妃,也不是什么夫人。我只是个不愿再看悲剧重演的人。若你将来长大,记得三件事:第一,勿以恶小而为之;第二,莫因权贵而低头;第三??”她指了指心口,“听从这里的声音,它比任何圣旨都更接近真相。”
小童用力点头,跑远了。
萧贺夜倚门而立,笑意浅淡:“你天生就该做这件事。不是辅佐谁,而是引领谁。”
“那你呢?”她反问,“还打算继续做那个‘无心政事’的宁王?”
他眸光一闪,忽而解下腰间蟒袍玉带,随手掷于石阶:“这身皮囊穿得太久,也该脱了。父皇年迈,朝中党争暗涌,若我不站出来,只怕你前脚清完外贼,后脚内患又起。”
“你是说,你要夺嫡?”她眯眼看他。
“非我所愿,实不得已。”他语气平静,“宁王一脉向来不受宠,但正因如此,我才得以游走江湖、结交寒士、掌握暗线。这些年我布下的棋子,如今已能调动七省漕运、三路边军。若不善加利用,岂非辜负天时?”
许靖央凝视他许久,终是低笑出声:“好啊。你主朝堂,我镇四方。咱们不必争权夺利,只需守住底线:不让忠臣枉死,不让百姓饿殍,不让山河破碎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仿佛少年初遇,意气风发。
三日后,快马疾驰入京。
紫宸殿上,龙椅高悬,皇帝枯坐其上,两鬓斑白,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。群臣列班,鸦雀无声。许靖央身穿素银甲胄,佩剑登阶,一步一响,直抵丹墀之下。
“臣许氏,奉诏觐见。”
皇帝缓缓抬手:“免礼。昭武夫人,雁门之功,朕已亲书金匾,然边患虽平,内忧未除。康亲王虽囚,其党羽仍藏于六部之中;白莲虽灭,余毒尚浸民间。朕老矣,太子柔弱,诸王觊觎,唯卿胆识谋略皆冠绝当世。今日召你入朝,非为封赏,乃有一问??”
满殿屏息。
“你可愿为朕之左膀右臂,监察百官,整肃纲纪?位同宰辅,可参机务,带剑入宫,先斩后奏?”
此言一出,满朝哗然。
这已非封爵赐地,而是赋予近乎摄政之权!
御史大夫当即出列:“陛下不可!女子干政,古来大忌!纵使许氏有功,亦当归隐府邸,安享荣华,岂能染指中枢?!”
刑部尚书紧随其后:“且她曾被废黜冷宫,死而复生,焉知非妖祟附体?今若掌权,恐动摇国本!”
许靖央冷笑一声,不待皇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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