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露眯眸：“侧妃？王爷尚未纳妾，你是哪门子侧妃的丫鬟。”
梅香听出她语气里的鄙夷，怒道：“我们家小姐，是幽州节度使安大人的嫡女，你敢这么羞辱我们？”
寒露跟辛夷对视一眼，辛夷冷冷甩开手。
她这么一推，梅香不设防，跌倒在地，擦破了手掌。
“你们……”
“还没成婚，就敢在宁王府鬼鬼祟祟，谁给你的特权，难道是你家小姐？”寒露又进一步，气势森严。
她跟着许靖央上过战场，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人，凶戾起来，自然......
夜色如铁，压得城楼上的火把微微颤抖。许靖央伫立不动，手中玉佩已被体温焐热，边缘的焦痕却依旧刺目。她将它轻轻收入袖中，转身步入府衙。烛光映照案牍堆积如山，幽州三郡赋税、军粮调度、民夫征调……每一纸文书都承载着千百人的生计。她提笔批阅，墨迹沉稳，字字如刀刻入纸背。
这一夜，她未眠。
天刚破晓，便有差役来报：段宏昨夜在牢中绝食三日，今晨突然开口，愿见大将军一面。
许靖央放下笔，眉峰微动。她早知他会回头??人心纵然被野心蒙蔽，终究敌不过血脉深处那一丝良知的回响。她整了整衣袍，亲自前往地牢。
地牢阴湿，唯有中央一盏油灯摇曳。段宏披头散发，面容憔悴，镣铐加身，却仍挺直脊梁。见她进来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：“怎么？来看我狼狈的模样？”
“我是来听你最后想说的话。”许靖央站在铁栏外，声音平静，“你说过，你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。”
段宏沉默片刻，忽然低笑：“你真是个奇怪的女人。明明可以杀了我，却偏要留我一条命，还一次次给我开口的机会。你以为我在乎生死吗？我在乎的是，这天下会不会因为我而变得更糟。”
“那你现在觉得呢？”她问。
他抬眼，目光终于不再锋利，而是透出一丝疲惫与悲凉：“北狄已破边城，烧杀抢掠，百姓流离失所……那些人不是政敌，不是棋子，是活生生的人。我母妃当年拼死送我出宫，不是为了让我成为另一个暴君，而是希望我能重建一个不以血洗血的天下。”
许靖央静静听着，没有打断。
“我错了。”段宏终于低头，声音沙哑，“我不该利用你，不该设局害你冒险，更不该妄图借乱世称雄。可我……我也曾以为，只有掀翻整个朝廷，才能为先太子讨回公道。”
“公道不在颠覆，而在清明。”许靖央缓缓道，“你若真想为你母亲争一口气，就该用你的智谋去护民，而非以复仇之名行祸乱之实。”
段宏闭上眼，一滴泪滑落脸颊。
“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。”她说，“但你要做一件事??写下你所知的一切：东宫旧部名单、密信往来路线、安正荣与北狄交易的全部证据，甚至包括你母妃逃宫时的宫廷秘辛。我要让天下人看清，这场权谋背后的真相究竟是什么。”
他睁开眼，盯着她：“然后呢？你会拿这些去换功名？还是逼皇上退位？”
“都不是。”她摇头，“我会将其中涉及百姓安危的部分公之于众，其余交由御史台备案。若有官员涉案，依法查办；若无辜者受牵连，则一律赦免。我要的不是清洗，是秩序。”
段宏怔住，良久才喃喃道：“原来……这才是真正的王者之心。”
他抬头，眼中竟有几分敬意：“好，我写。但我有一个条件??请让我亲自参与‘义医堂’的筹建。我虽不通医术，却通账务与组织。我想用余生，弥补我曾造成的伤害。”
许靖央看着他，终于点头：“准。”
当日下午，段宏开始执笔供述。许靖央命人撤去镣铐，赐笔墨纸砚，并派两名亲信暗中保护。与此同时，她下令打开府库，拨银五万两，正式筹建“靖安司”与“义医堂”，并张贴告示，招募有志之士。
消息传出，全城震动。
曾被安家欺压的小商户纷纷前来投效，退役老兵主动请缨担任巡查，就连一向避世的儒生也联名上书，称赞此举“拨乱反正，泽被苍生”。短短三日，靖安司已有三百精锐报名，义医堂亦召集二十名老医官、五十名学徒，择日开诊。
而此时，前线战报频传。
萧贺夜率军五万，日夜兼程赶至边境，恰逢北狄主力围攻第二座边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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