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在山道上渐行渐远,尘土飞扬,如同许靖央心中翻涌的恨意,不疾不徐,却势不可挡。她坐在马上,指尖仍残留着刀锋划过血肉的触感,那不是颤抖,而是久违的畅快。
她没有回头去看溃败的许家军,也不再在意许靖安脸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??那是她亲手刻下的审判之印。
风从山谷间穿过,带着南疆特有的潮湿与草药气息,拂过她的面颊,仿佛在低语:你回来了,这一次,谁也别想再将你埋进泥里。
队伍行至黄昏时分,停驻于一处废弃驿站。此处原是朝廷通往西南的要道,因战乱频发,早已荒废多年。断壁残垣间杂草丛生,唯有主屋尚可遮风避雨。暗鳞卫迅速清场布防,四角设哨,屋顶伏弓手,井水验毒,一切井然有序。
萧贺夜下马时脚步微滞,肩伤虽经药浴缓解,但内腑仍有隐痛。他并未声张,只淡淡吩咐:“设帐,守夜加双岗。”
许靖央见他眉心微蹙,知他强撑,便亲自端来一碗温热药汤,递过去:“王爷不必逞强,你是主帅,若倒下,全军皆乱。”
萧贺夜抬眸看她,火光映照下,她眉眼冷峻中透着关切,像极了初遇那夜,在北境雪地里为他包扎箭伤的模样。
“你还记得那一晚?”他忽然问。
许靖央一怔,随即垂眸:“怎会不记得?王爷被敌军围困三日,断粮缺水,我率三百死士突袭敌营,抢回你时,你已昏迷不醒。那时你说梦话,喊了一个名字。”
“什么名字?”
“阿沅。”她语气平静,“后来我查过,那是你幼年乳母的女儿,也是你第一个喜欢的人。她在宫变中被烧死,尸骨无存。”
萧贺夜沉默良久,终是轻叹一声:“我以为没人知道这件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许靖央抬眸,“因为我也曾那样被人烧死。前世最后一刻,我在许家祠堂,他们说我勾结外敌,证据确凿,一把火将我活活焚尽。我在烈焰中睁着眼,看着父亲冷笑,看着兄长饮酒庆功,看着母亲……闭目不语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刀,剜进人心。
萧贺夜缓缓放下药碗,伸手握住她的手。那手冰凉,指节因常年握刃而略显粗糙,却坚定得不容挣脱。
“这一世,不会了。”他说,“我活着,就不会让你再死一次。”
许靖央没说话,只是轻轻点头。她不需要承诺,只需要一个并肩而立的位置。而如今,她已经有了。
夜深人静,万籁俱寂。
许靖央独坐帐中,手中摩挲着那枚漆黑的暗鳞令。令牌背面刻有一行小字:“执此令者,可调百万阴兵,诛尽天下伪善。”
她知道,这并非虚言。
暗鳞卫并非寻常密探组织,而是前朝皇室遗留的秘密力量,专司刺杀、策反、情报操控,其分支遍布十六州,甚至渗透入敌国朝堂。当年萧贺夜之父察觉其存在,欲一举剿灭,却被反噬重伤,最终含恨而终。此后,暗鳞卫销声匿迹,直至今日,由她重新执掌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萧贺夜掀帘而入,身上披着玄色大氅,双目依旧覆纱,却已不再遮掩锋芒。
“在想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。”许靖央收起令牌,“许靖安败退,必会向许大将军求援。许家掌握京畿三万禁军,又有兵部尚书撑腰,若他们联合发动政变,封锁城门,我们未必能顺利入京。”
萧贺夜冷笑:“他们敢?本王虽失明数年,但北境三十万铁骑仍听我号令。只要一道密令,七日内便可兵临城下。”
“可百姓呢?”许靖央抬头,“战火一起,受苦的是黎民。我不想看到京城血流成河,更不想让你背负‘篡位’之名。你要登基,就必须光明正大地坐上去,而不是踩着尸体爬上去。”
萧贺夜凝视她片刻,忽然笑了:“你总是比我看得远。”
“因为我比你多活了一辈子。”她淡淡道。
两人对坐无言,唯有帐外篝火噼啪作响。
许久,萧贺夜低声问:“如果我说,我想现在就杀了许大将军,你会阻止我吗?”
“会。”许靖央毫不犹豫,“你现在动手,就是授人以柄。必须让他自己露出破绽,让天下人都看清他的嘴脸。我要的不是私仇,是公义。”
“所以你早有计划?”
“不错。”她眸光微闪,“三日后是太后寿辰,百官朝贺,届时许大将军必携子出席。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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