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燃镇魂香，以龙骨图铺地设阵，将昏迷者围护其中。她自己则盘坐中央，手持断梦印，闭目凝神，抵御那自虚空渗透而来的意识潮汐。
那一夜，她梦见了另一个自己。
那人立于焚天大火之中，身穿白袍，发如雪，眉心凤纹熠熠生辉。她不笑，却让人感到极致温柔；她不开口，却让万千亡魂俯首称臣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终于说话，声音与许靖央一模一样，却又多了一种跨越千年的疲惫，“你终究还是不愿彻底杀死我。”
“你不是我。”许靖央在梦中冷声道，“你是我在无数次轮回中积累的怨恨、不甘、绝望所化。你是我最深的阴影，也是我最真实的恐惧。”
“可若没有我，你能走到今天吗？”那女子轻叹，“是你母亲被毒杀的那一夜，我诞生于你心头第一缕恨意；是你被活活烧死在祠堂时，我吸尽你最后一口怨气而成形；是你一次次重生、一次次失败、一次次看着亲人背叛你时，我一点一点长大。我不是你的敌人，我是你的一部分??是你不敢承认的那一部分。”
许靖央胸口剧痛，仿佛有人用手攥住了她的心脏。
“你说你想终结轮回。”那女子缓步走近，“可你真的想吗？你享受复仇的快感，沉迷权力的重量，甚至爱上萧贺夜守护你的模样。这些，不都是轮回赐予你的吗？若一切归零，你还剩下什么？”
“我还有选择。”她咬牙道，“我可以放下，可以宽恕，可以不再让仇恨支配我的一生。而这，正是你永远无法理解的事。”
话音落下，梦境崩塌。
许靖央猛然惊醒，发现自己已被层层黑雾包围，四肢僵硬，唯有心脏仍在剧烈跳动。她低头一看，胸前断梦印已裂开一道细纹，隐隐渗血。
“将军！”副统领扑上前，“我们到了！前方十里便是古墓入口，但……但那里站着一个人！”
她强撑起身，望向前方。
黄沙尽头，一座巨大的沙丘缓缓下沉，露出阶梯般的墓道。而在墓门前，果然立着一人。
白衣胜雪，长发披肩，眉心一点赤红凤纹，在昏暗天光下宛如燃烧的火焰。
她们隔着风沙对视，如同照镜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那女子开口，语气平静得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，“我等了九世，只为再见你一面。”
“你不该存在。”许靖央拔出短刃，暗鳞令悬于腰间，“轮回已断，归藏已灭，你不过是残魂余念，何必执迷不悟？”
“轮回从未真正断绝。”她微笑，“只要世间还有冤屈，还有不公，还有人在黑夜中哭泣，轮回就会继续。我只是顺应天道罢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地面轰然震动。无数骸骨从沙中钻出，拼接成战士模样，手持锈剑，眼窝燃着幽蓝鬼火，齐刷刷跪伏于白衣女子脚下。
“你看，他们都在等我。”她张开双臂，“那些死于战乱、陷害、屠戮的亡魂，他们不要安宁，他们要复仇。而我，就是他们的希望。”
许靖央握紧刀柄，寒声道：“你是在利用他们的痛苦，编织你的野心。真正的救赎，不是以暴制暴，而是打破循环。你若真为苍生，就不会选在今日现身??就在昨夜，南疆传来消息，三十六村百姓集体自焚，临死前高呼‘迎主归位’。你早就开始了，是不是？”
白衣女子神色不变：“牺牲总是必要的。就像你为了复仇，也杀过无辜之人。区别只在于，你称他们为‘代价’，而我称他们为‘献祭’。”
“够了！”许靖央怒喝，“我不与你辩是非。今日，要么你消失，要么我陪你一同堕入深渊！”
她猛然催动体内残存的怨灵之血，暗鳞令爆发出刺目黑光，同时将断梦印狠狠拍向地面！
轰??
一声巨响，结界展开，十二死士齐声诵咒，镇魂钉插入四方，破妄铃狂震不止。黑雾被逼退数丈，亡魂哀嚎四散。
白衣女子却只是轻轻抬手，一道凤形火焰自她掌心飞出，瞬间融化镇魂钉，震碎破妄铃，连龙骨图也在烈焰中化为灰烬。
“你忘了吗？”她淡淡道，“每一次轮回，你都会变得更强，可我也一样。而这一世，我早已准备好迎接你。”
许靖央踉跄后退，嘴角溢血。她终于明白??对方不仅继承了她的记忆与力量，还吸纳了历代守碑人陨落后散逸的神识，已然半步踏入“真灵”之境。
温馨提示：亲爱的读者，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，请勿依赖搜索访问，建议你收藏【久久小说】 m.gfxfgs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！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