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雁门关七昼夜，直至全军覆没，尸骨无存。而幕后之人，却借此清除异己，扶植亲信，掌控兵权至今。”
她将一叠供词掷于殿中：“这是李德全临死前的画押，这是安如梦从凤阙山庄带出的密档，这是北境残存活兵的联名血书。陛下若不信，可召大理寺重审，可调兵部档案查验，可问当年随军监军的御史遗孤！”
殿内鸦雀无声。
唯有风穿廊而过，吹动那卷黄绢猎猎作响，仿佛英魂归来，厉声索冤。
皇帝脸色数变，终于闭目长叹：“此事……朕知道了。”
他没有否认，也没有追责。
但这四个字，已是默许。
许靖央再度叩首：“谢陛下容臣妾言尽。今日之后，镇国公府当复其爵，许氏忠魂当入宗庙配享，北境三十万亡灵，亦当得一纸昭雪。”
“准。”皇帝低声道，“交礼部拟旨。”
退朝之后，许靖央未归王府，而是直赴城西义庄。
那里停放着三具棺木??皆是从北境千里运回的残骸，身份已不可考，唯有一枚断裂的腰牌，刻着“昭武左营”字样。
她亲自点燃三炷香，插于土中，然后脱下外袍，披在棺上。
“你们没能活着回来，但我带你们回家了。”她轻声说，“从此以后，没人敢再说你们是叛军，是逃兵，是弃子。你们是英雄，是我许靖央的兄弟。”
身后，数百名昭武旧部默默列队，人人素服，手持长刀，刀尖朝地，行军礼致敬。
远处百姓围观，渐渐有人跪下，继而一片接一片，黑压压跪满整条街巷。
***
五日后，朝廷下诏：
追封镇国公许崇远为“忠烈武安王”，允其入太庙配享；
复许氏宗祠，赐匾“忠贯日月”；
赦免北境残部所有“通敌”罪名，凡幸存者皆授田赐籍，编入昭武军籍；
另设“忠勇祠”于京郊，专祀北境阵亡将士，每年春祭由王妃亲自主持。
消息传出，北境边民奔走相告，老卒痛哭失声，少女焚香祷祝。更有千里迢迢徒步来京者，在忠勇祠前长跪不起，只求摸一摸那块写着亲人名字的石碑。
而此时，宁王府内，穆知玉正倚窗读书，腹中已有两月身孕，气色红润。寒露端药进来，笑道：“侧妃娘娘，太医说了，这胎稳得很，是个有福的。”
穆知玉接过药碗，轻抿一口，眉头微蹙：“苦。”
“可得喝。”寒露劝道，“王妃特意交代，每日一剂，不可间断。”
穆知玉一笑：“她倒是操心得紧。”
话音未落，许靖央推门而入，手中拎着一只竹篮，里面竟是几株刚采的野花。
“我在后山看见的，开得正好。”她将花插入瓶中，“听说孕妇宜见生机，不宜见枯败之物。”
穆知玉怔住，随即眼眶微热：“你何时也懂这些了？”
“不懂。”许靖央坐在她身旁，“但我记得母亲怀我的时候，父亲总会摘些花草回来。她说，花开的时候，人心就不会冷。”
两人静静坐着，半晌，穆知玉低声道：“你真的放过了安如梦？”
“流放而已。”许靖央望着窗外新绿，“她该受罚，但她不该死。真正该死的，是那些让她不得不作恶的人。”
“可她终究骗过你，害过你。”
“可她也醒悟了。”许靖央轻声道，“就像当年的我。若有人在我最绝望时伸出手，或许我也不会走上这条路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我不想成为另一个他们。”
***
又过了半月，朝廷风云再起。
原太子被废，储位空悬，诸皇子蠢蠢欲动。二皇子萧承渊暗中联络许靖央，遣心腹送来密信，言辞恳切，愿结盟共治天下。
许靖央看完，一笑置之。
辛夷问：“不回？”
“回。”她提笔写下两字：“观礼。”
“就这两个字？”
“够了。”她合上信封，“他若看不懂，便不配站在我面前谈合作。”
与此同时，边境传来捷报：阿史那质子在鸿胪寺七日，言行谦恭，习汉礼、诵诗书，甚至主动请求前往忠勇祠祭拜北境亡魂。礼部官员无不称奇，连皇帝也赞其“有君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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