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没了力气。”
见叱罗邕还是糊涂,李崇拾起药碗在案几上顿了顿,发出沉闷的声响:“贼军必定从我正面来攻,你们已挖好深沟,还需要什么准备难道三四万人还挡不住数千贼儿你们不惧贼子,底下的士卒就懂吗”
“大都督是在担心营啸”
营啸俗称“炸营”,指军队因过度紧张,被一点风吹草动惊扰而夜惊,进而引发全军失控、自相残杀的情况。
如今营中士兵,要么是经年出征、连遭败绩的台军,要么是刚投附、旗號驳杂的恆州豪强。
可无论出身何处,都曾在怀荒军手里吃过大亏。
今夜若是大费周章排兵布阵,反倒会让士卒精神高度紧张。万一凌晨时分,眾人睏倦时有点风吹草动,岂不是要出大乱子
镇之以静,才是良策。
再说官军本就有绝对人数优势,且已做好防线。就算怀荒贼今夜来攻,也一时半会突不进来。届时再从容集结士兵廝杀也不迟。
只要怀荒军敢下山野战、以短击长,靠人多也能淹死他们,何必冒著营啸的风险多此一举
眾將听罢,纷纷领命而出,小心约束士卒去了。
当夜果然起了变数。
时值夏日,恆州盛行温暖湿润的东南季风。可草原上的冷气团,时不时也会逆势而下,同季风相撞捲起风暴。
近一个月滴雨未下,前日放火烧山又捲起漫天烟尘。
烟尘在两股风的挟持下龙捲而上,然后同来自东海的水汽混合。直到稀薄的云朵终於承受不住水滴的重量。
六月十五夜里,在季风和烟尘的作用下,乾渴已久的恆州大地,终於迎来了命中注定的狂风暴雨。
夜半时分,先是狂风卷著焚灰铺天盖地而来,连满月都被遮去大半。
官军草草扎就的帐篷被吹得呜呜作响,傍晚新立的火把左摇右晃,仿佛隨时会坠地引燃营寨。
叱罗邕正忧心忡忡,担心怀荒军趁乱来袭。然后转瞬之间,闪电霹雳接踵而至,隨即瓢泼大雨倾盆而下。
豆大的雨点將营中篝火浇灭,只剩松脂浸透的火把还冒著微弱光亮。
雨点打在帐篷上如擂鼓般隆隆作响,配合著电光霹雳,活像千军万马杀来。
李崇抱病已久,加上年纪大了本就难以入睡,被这一番动静吵闹,更是坐立不住。然后匆匆披了件大氅,就想出帐安定人心。
可摸到帐帘时,他迟疑片刻,脱下大氅丟给已淋成落汤鸡的叱罗邕:“老夫先睡会,今夜就辛苦庆和了。”
“大都督,士卒都被惊动了,万一怀荒贼趁大雨来攻,岂不是...”
“这么大的雨,若他们有本事下得了山,当日还会被尔朱荣一战击溃吗”
李崇冷哼一声:“就算摸到营外,还能冒著雷雨摸黑越过深沟不成真能如此,合该我李继长败给他们!”
叱罗邕点了点头,想想也是这个道理,却仍放心不下:“可万一,士卒受惊营啸该如何是好”
“天黑成这样,就算我出去,谁能认出这个半死的糟老头子!”
李崇刚刚躺下,望著紧紧抱著大氅的叱罗邕,气不打一处来:“万一认出来了更糟,他们还会以为怀荒贼真的飞了下来,逼的主帅亲自搏杀!”
叱罗邕见李崇生气,不敢再多说。於是赶紧俯身告罪,转身往外走。
“哎,等等。”
李崇其实挺喜欢这个年轻人。
虽说没经歷过大事,缺少歷练又沉不住气,但办事用心勤奋,还听话,学东西也快。
然后他想起叱罗邕的父亲叱罗珍业—一那位代郡太守不仅在收復平城时立了功,还从旧宫中搜罗了几大车宝贝送给他。
不看僧面看佛面,更得看那几车宝贝的面子。李崇突然有些后悔,刚刚的態度是不是太生硬了些
“老夫考考你,出去后该怎么办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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