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还真不是惫懒。”乐起也笑著辩解,说的话却依旧不著四六:“比起打打杀杀,我其实更喜欢种田流啊。若我投生洛阳的贵公子,搞点发明创造、遍览山川地理人情啥的,顺便再谈谈情说说爱,那可有意思多了,哈哈。”
贾思同闻言却默默嘆了口气,乱世、乱世,可不就是这样,偏让人不得安生,偏要让人身不由己,偏要让握笔扛锄的手拿起刀枪去廝杀。
不过刚刚乐起的话却提醒了贾思同。
“说起来,可知酈侍郎走到哪儿了”
所谓酈侍郎,便是巨著《水经注》的作者,黄门侍郎酈道元。
他也是倒霉催的,前不久带著圣旨已经到了并州,乐起却乾脆地降了,然后再一次被尔朱荣赶回洛阳,不许他北上。
结果天子也是毫不怜惜他这一把老骨头,连夜又把他赶过来,处理安置怀荒人一事。
乐起也是从尔朱天光口中得知的此事,掐指一算,可怜的酈侍郎差不多又到并州了——好在这回尔朱荣不在,没人敢把他撑走。
“估摸著酈侍郎就在并州等我们,听说他的年纪也大了,怕是没力气继续往北走。”
听闻此言,贾思同將拐杖往地上顿了顿,笑骂道:“他酈善长(酈道元表字)与我同年,怎么就老得走不动了”
乐起颇感好奇,“听起来,老师同酈侍郎很熟”
“你啊你,才表扬了你肯学,转头就把现眼了。”贾思同摇了摇头,又从马鞍褡褳中取出一本《杜氏春秋》塞给了乐起,“年轻人,还是得多学习!”
“请老师赐教!”
开玩笑,乐起前世就是普通白领,能记住南北朝歷史走向和关键人物都不错了,哪里知道咬文嚼字的事情!
原来正如政权的对立,研究学术,就是为自家政权的意识形態添砖加瓦。所以这年头,研习《春秋》就分为南北两派爭斗不休:
北方尊崇服虔,而南朝好尚杜预。
然而,贾思同却是异类,偏偏家传《杜氏春秋》,属於北方学术界的少数派,早就掀起过北方研习杜氏春秋的风气。
他被赶到偏僻的柔玄,与此也不无关係。
而酈道元在《水经注》中引用杜预的注释就有一百多条,服、杜並列之时全以杜预为主。
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,酈道元和贾思同关係该有多密切。
贾思同又从裕褳中取出一封信交给了乐起,“把信交给酈善长,你便说是我的学生,可持弟子之礼。老夫无能,能做的只有这些了。”
正在此时,前方探路的徐颖也策马归来:“郎主!前方道路已经修好,可以动身了。”
“图南,速去,別让元并州久等。存身为先、立业为后,切记!”
言至此处,乐起郑重地跪拜,待起身后,眼前只余四野秋色和一片云霞,方才跪拜之人,却已牵著马儿走远了。
雁门关道路的艰难还是超过了乐起的想像。
辞別贾思同后,乐起留徐颖接应后方的大部队,自己带了数十骑先行一步。
本以为翻过山口便是滹沱河谷地,没想到山势依旧摧峨,所谓官道也不过仅能容纳数人並行。直到到了阳武河边,才稍微好走一些。
阳武河是一条季节性河流,入秋之后水量也渐渐稀少,倒是足够怀荒人取水饮马。
此外,这条河还有个意义一一它是发源於西面的祁连天池,也就是尔朱荣之父在听闻鼓声,预言尔朱荣必登三公之位的祁连池。
也就是说,到了阳武河,就算是进入了尔朱氏的核心领地秀容川。
好在附近的契胡部落都被尔朱荣徵发一空,沿途倒是没有受到骚扰。
而元天穆,据探子回报,此时就在阳武河匯入滹沱河处的石城县。
“叔父这就要走那乐起多半快到了,要不要再等等”
石城城外,滤沱河边,一名肤色白皙的高大青年躬身朝著面前的中年人询问0
这正是尔朱天光和还没有上任的并州刺史元天穆。
说起来,元天穆不过比尔朱天光年长六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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