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造课长的挫败感如同实质的阴云,笼罩在电讯科上空。一次近乎完美的敌方联络机会从指缝间溜走,只留下一串无法解读的冰冷代码和一堆无用的监控数据。他將这份恼怒更深地埋入心底,转化为对“深海”计划更偏执的推进和对“更高层次威胁”更縝密的搜寻。陈默能感觉到,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,扫描的频率更高,停留的时间更长,仿佛要將每个人的灵魂数据化后再进行聚类分析。
【每日情报系统】的准时刷新,是陈默对抗这种无形压力的唯一依仗。新一天的信息带著冰冷的精確度展开:
【每日情报更新(194x年x月x日)】
1.【內部聚焦】南造课长已初步锁定三个“行为画像”中存在微弱异常模式但背景乾净的怀疑对象,陈默位列其中,怀疑原因为“社交模式过於规律,近乎完美擬合模型”。(可信度:91%)
2.【绝密行动】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部擬启动一项名为“星火”的秘密计划,旨在利用偽装商船向东南亚前线秘密运输一批特殊物资,首航船“丸山號”將於五日后深夜自吴淞口启航。(可信度:96%)
3.【技术瓶颈】“夜梟”小组所用加密方式已被特高课技术部门判定为“不可实时破解”,相关监控优先级被调低,资源將向其他方向倾斜。(可信度:89%)
4.【意外之喜】总务科负责废纸回收的老徐,其女婿在吴淞口码头货运调度室任职,老徐本人嗜酒且酒后话多。(可信度:84%)
四条情报,瞬间將矛盾推向新的高潮!
第一条,南造的怀疑终於以数据的形式聚焦到了陈默身上,理由竟是“过於完美”这真是莫大的讽刺!第二条,“星火”计划!绝密军事运输!这是极具战略价值的情报!第三条,“夜梟”加密被放弃,监控压力暂时减轻。第四条,老徐这条线,简直是为“星火”计划量身定做的信息通道!
优先级无比清晰:必须化解南造基於数据的怀疑,同时不惜一切代价將“星火”计划的情报送出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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化解怀疑是当务之急。陈默意识到,“过於完美”本身就是破绽。他需要在自己的行为数据中,巧妙地引入一些无伤大雅、甚至能反向证明“清白”的“微小噪声”。比如,偶尔一次非规律性的迟到(藉口可以是闹钟坏了或交通意外),在食堂尝试一次平时不吃的菜品並记录在消费数据中,或者在与同事进行必要工作交流时,偶尔插入一句对天气或时局的、无关痛痒的普通感慨。这些细微的波动,会让他的行为画像看起来更“人性化”,反而能降低机器的怀疑度。他立刻开始著手调整。
与此同时,“星火”计划的情报价值巨大,必须儘快传递。老徐这条线风险极高,但也是最快最直接的途径。陈默不能亲自接触老徐,必须藉助第三方。
他想到了那个黑市包打听。这次,他需要更精確的操控。他匿名给包打听送去一笔钱和一个极其具体的任务:想办法在酒馆“偶遇”总务科老徐,把他灌醉,然后套问关於吴淞口码头近期有无“特別船只”或“夜间异动”的消息。任务要求:只问不究,听到任何信息立刻忘掉,但需將原话转述给一个指定的死信箱(一个陈默確信已被组织监控的废弃点)。
这是一招险棋,但时间紧迫,容不得犹豫。包打听拿钱办事,效率奇高。两天后,系统提示死信箱內有新信息。陈默设法取回,里面是包打听潦草的记录:“老徐醉后嘟囔,说他女婿抱怨最近加班,有批『要紧货』半夜装船,神神秘秘,连他们调度室的人都支支吾吾……”
信息模糊,但关键要素“吴淞口”、“半夜装船”、“要紧货”都已到位!结合“星火”计划的情报,组织足以做出判断!
情报已送出,陈默的心放下大半。但他还需要在76號內部,为可能发生的“星火”计划泄密事件,准备好自己的“不在场证明”和“合理反应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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