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泽如此坦然，苏?便不再多说。
只要薛泽不辜负她，她们往后还会有别的孩子。
有了护国公的这份罪供，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。
不论是碍于这份罪证也好，还是碍于帝王的威慑，总之是没人敢用雀妃的死来做文章了。
平心而论，如果他们自己也走到了护国公这一步，用一个女儿的死换家中后人的命，实在是再合算不过的买卖。
雀妃的后事很快被安排起来，和容澜的一起。
容澜如今已经离开了后宫，薛泽派了几个人跟着她，助她出宫安顿，也......
春雷过后，万物复苏。皇城内外柳枝抽芽，桃花初绽，仿佛一夜之间洗尽了冬日的阴霾。然而在这生机盎然的表象之下，暗流依旧汹涌不息。小皇子承熙的降生虽如惊雷震醒沉寂多年的宫廷，却也如利刃划开新一层权力博弈的帷幕。天下人皆道帝王终得龙嗣，国本已固；可唯有宫中之人明白，真正的风暴，才刚刚开始。
露华宫内熏香袅袅，乳母轻摇着雕花摇篮，婴儿在梦中咂嘴吮手，睡颜恬静。苏?斜倚软榻，披着一件绣金云纹的薄氅，面色略显苍白，却眼神清明。她产后不过十日，尚未出月，便已强撑起身，批阅春宁悄悄送来的密报。她的手指缓缓抚过纸面，每一字都看得极慢、极深，仿佛要在墨痕中掘出人心最隐秘的角落。
“西郊疫区彻底封锁，染病者三百七十二人，痊愈二百一十九，余者或亡或迁。”她低声念道，“李崇安家属已于三日前启程南下，途中‘意外落水’，其妻与幼子失踪，仅老仆一人侥幸生还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春宁已跪伏于地，声音发颤：“小主……是他们动的手。”
苏?没有抬头，只是轻轻搁下纸页，端起案上温着的一盏桂圆红枣茶，抿了一口，淡淡道：“我知道。”
她语气平静得如同谈论今日天气。可那双眼睛里，却闪过一丝冷光??不是愤怒，而是确认。她早料到薛平不会坐视李崇安落入敌手，更不会容许他活着说出半个字。流放途中“意外”，是最干净的灭口方式。而选择只杀妻儿不留全尸，既示惩戒，又留一线人情，好让世人仍能称他“仁厚之王”。这一招狠绝之中藏慈悲，正是薛平惯用的手段。
“传话给北镇抚司那位，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“让他查清楚，是谁安排的船夫，又是谁在暴雨夜打开了舱门。我要名字，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春宁点头应下，却忍不住抬头：“小主，如今您已有皇子，皇上宠爱正浓，睿王又被禁足，为何还要……步步紧逼？”
苏?转眸看她，唇角微扬：“你以为他是被禁足？错了。他是蛰伏。你没听见那夜钟声响起时，他竟站起来了么？”
春宁一怔。
那一夜，小皇子诞生，钟鼓齐鸣，举宫欢庆。按理说重伤未愈之人难以久立，可有眼尖的宫女回报，说见崇文殿窗前人影挺直如松，伫立良久，直至钟声停歇方才退回内室。更有人言，当晚守卫曾听见殿中传来低笑，清冷如雪，却又透着说不出的快意。
“他在等。”苏?轻声道，“等一个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，再掀翻棋盘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熟睡的孩子身上，柔情与锋芒交织：“所以我不能等。我要在他出手之前，把他的爪牙一根根拔尽，把他身边每一个可能成为助力的人，全都变成隐患。”
春宁低头不再言语。她忽然觉得，眼前这位主子，比从前更加难测。曾经的苏?聪慧果决，却仍有温情；如今的她，连慈母的模样都像是精心雕琢的面具，温柔之下，是不容动摇的铁血意志。
***
与此同时，崇文殿中一片寂静。
薛平坐在轮椅上，由内侍推至庭院。春阳洒落肩头，暖意融融，他却裹着一条厚重狐裘，脸色依旧苍白。案几上摆着一卷《春秋》，书页未曾翻动，茶也早已凉透。他只是望着院中那株老梅??去年冬日尚有残雪压枝，如今却已抽出嫩绿新芽，生机勃勃。
“王爷，该用药了。”老太医捧着药碗走近，战战兢兢。
薛平抬手示意停下，缓缓道：“这药，是从御膳房直接送来？”
“是……每味药材皆经尚药局查验，奴才亲眼所见。”
“倒真是‘优待’。”他冷笑一声，接过药碗，却不急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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