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，反而轻轻嗅了嗅，“你们知道吗？最可怕的毒，从来不在药里，而在人心。”
太医不敢接话。
薛平仰头将药饮尽，动作干脆利落，仿佛早已习惯生死一线间的滋味。放下碗后，他闭目片刻，忽而问道：“京中百姓，如今如何议论我？”
太医犹豫片刻，低声道：“有人说……王爷遭奸人构陷，实为忠良蒙冤；也有人说，李崇安虽死，但疫病确因王府旧部而起，王爷难辞其咎……还有些流言……”
“说下去。”
“说……说娘娘诞下皇子，乃天命所归，而王爷心怀嫉妒，故借疫病诅咒龙胎……”
薛平睁眼，嘴角竟浮起一抹笑意：“好啊，真是好极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在两名内侍搀扶下缓步走向廊下，声音低沉却清晰：“让他们骂我嫉妒也好，怨恨也罢。只要他们还在议论我，我就没被真正抹去。只要这天下还记得有个睿王，那么哪怕我终身囚于此殿，也终有一日能破茧而出。”
他说完，忽然剧烈咳嗽起来，肩头颤抖，嘴角渗出一丝血迹。内侍慌忙上前扶住，却被他挥手推开。
“不必惊慌。”他抹去血丝，冷冷道，“这点伤，还杀不死我。”
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崩塌。右腿废疾只是表象，真正致命的是多年征战积下的内伤，加上边关寒毒入骨，早已侵蚀五脏六腑。太医们不敢明言，但他心里清楚??若无奇药续命，他活不过三年。
可他不在乎。
他只在乎一件事：在死之前，能否亲手将那个高居龙椅的人拉下神坛。
***
数日后，清明将至。
朝廷依例举行祭祖大典，百官齐聚太庙。薛泽亲自主祭，身着玄色礼服，神情肃穆。苏?本应在家养胎，不宜外出，却坚持抱病出席，只为向天下昭示??她与皇帝同心同德，母仪天下之势已然成型。
仪式进行至半，忽有礼部官员出列，奏请追谥先皇后。
“今贵妃诞育皇嗣，国祚绵延，实乃先皇后在天之灵庇佑。然其生前含冤早逝，至今未得公正名分，臣请陛下为其正名，追封为‘孝端皇后’，以慰英魂。”
此言一出，满堂哗然。
这是自太后死后，首次有人公开提及先皇后被害之事。薛泽握着玉圭的手微微一颤，目光扫向殿外??他知道，这一招，是苏?授意。
果然，不等他回应，又有数位年轻御史联名上疏，痛陈当年太后专权、残害宗室之罪，请求彻查旧案，昭雪冤屈。
群臣窃语纷纷。有人支持，认为此举顺应民心；也有人反对，担心掀起政潮，动摇朝纲。唯有薛泽沉默良久，终是长叹一声：“准。”
诏令即刻颁下：追封先皇后为“孝端”，重修陵寝，设牌位于太庙东庑，每年四时享祭。同时下令刑部重启调查，凡涉旧案者，无论品级高低，一律严审不贷。
消息传至崇文殿时，薛平正在练字。
他手中狼毫一顿，墨迹在纸上晕开成一朵乌云。
他知道，这是苏?在斩断他的最后退路。
先皇后是他亲姑母，也是他少年时唯一真心待他之人。母亲害她流产、逼她早亡，一直是他心中最痛的伤口。如今朝廷为其平反，看似伸张正义，实则是将他与太后的血脉关联彻底钉在耻辱柱上。从此以后，世人提起睿王，不再是“仁德贤王”，而是“毒妇之子，逆后侄儿”。
他在道德上，已被彻底孤立。
“好一招釜底抽薪。”他喃喃道，“你不杀我，却让我在万人敬仰中慢慢腐烂。”
他放下笔，抬头看向窗外飞过的燕子，忽然问身旁心腹：“我母妃的遗物，还在吗？”
“回王爷，当年被抄没入宫，据闻藏于内务府旧档库。”
“想办法取回来。”他声音极轻，“我要让她知道，我不是靠踩着亲人尸骨上位的男人。我也曾想救她们，只是……没人给我机会。”
***
与此同时，一场更为隐秘的较量正在地下展开。
自从疫情爆发以来，苏?便秘密命人监控京城所有通往边境和江南的驿道。她不信薛平会甘于困守，更不信他没有外援。果然，半月后，一名伪装成商贩的密探被捕，搜出身上的蜡丸信件，内容竟是联络江南陈氏，请求协助营救“苏瑶”。
苏?看到这个名字时，指尖猛地一缩。
她立刻召来温太医：“你说，苏瑶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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