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四号，立春。
天并没有变暖，雪也没下，雨也没有，冷风刮的皮肤生疼，冻的人脸上麻木。
距离小年不足一周的时间，也是在这一天，小六没回村，而是带来了冬捕的消息。
薄薄的羊肉在滚烫的汤...
珍嫂子家的小院在午后显得格外安静，阳光斜斜地洒在晒谷场上，几只母鸡懒洋洋地踱步啄食。陈启山蹲在门槛边剥蒜，手里动作利落，眼神却时不时往屋里瞟。彩云抱着刚换完尿布的七妮从东厢房出来，脚步轻快，但眉宇间仍带着一丝倦意。
“山哥，你别老盯着那屋门看了，珍嫂子这会儿正歇着呢。”彩云把孩子放进摇篮，顺手掖了掖被角，“吴宝珍说她昨夜睡得不好，胎动频繁，今早还吐了一回。”
陈启山点点头，没说话，只是把剥好的蒜瓣扔进碗里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他心里清楚，预产期越来越近，可辛建绍还没拿定主意要不要回村生产。柳飞这几日也焦心，白天守着双胞胎，晚上还得抽空过来探望，人瘦了一圈，眼窝都凹下去了。
“你说海哥到底怎么想的？”彩云坐在他身边，轻轻靠上他的肩膀，“按理说县城医院条件好，又有姜主任坐镇，生起来安全些。可要是真赶在年根底下发动，路上封雪，来回不便，还不如早早回去踏实。”
“他不是不晓得利害，”陈启山叹了口气，“他是怕娘家人又来搅局。你也知道，建海这人性子软，面上硬气，心里头还是念着亲情的。可他媳妇不一样，慧姐打定主意要和娘家断干净，连过年都不让走动，就怕沾上麻烦。”
彩云抿嘴一笑：“难怪人家都说娶妻娶贤。换成旁人，哪有这般决断？不过话说回来，晓丽嫂子能请来最好，她在村里接生几十年，经的手数都数不清，比什么大夫都让人安心。”
正说着，屋里的床板咯吱响了一声，紧接着传来珍嫂子低低的呻吟。两人对视一眼，立刻起身进了屋。只见珍嫂子侧躺着，一手扶着肚子，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是不是宫缩了？”陈启山赶紧上前摸她的脉，手刚搭上去，就觉出不对劲??脉象沉而急，气息紊乱。
“不像……”珍嫂子喘着气，“就是压得慌，翻身都费劲。刚才那一阵像是往下坠，吓死我了。”
彩云连忙去倒热水，又拿来温毛巾给她擦脸。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是柳飞匆匆赶来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怀里还抱着个保温桶。
“我炖了鸡汤，想着你们中午没好好吃饭。”她把汤放在桌上，转身便去看珍嫂子的情况，眉头越皱越紧，“这胎位有点偏，头没完全入盆，得小心点。要我说，这两天就得做准备，万一突然发动，咱们措手不及。”
陈启山沉吟片刻，道：“那就定下来吧，明天一早我就开边八轮送她回去。路上慢点走，颠簸不了。再让小六通知村里，提前把产房收拾出来，柴火、热水、?子全都备齐。”
“我也一起去。”彩云果断说道，“七妮她们有萍萍和莹莹照应，没问题。我留下来帮不上大忙，反倒添乱。倒是你，一个人来回跑太辛苦。”
柳飞点头附和：“彩云说得对。而且你懂纳米虫群调控，万一有紧急情况，能第一时间稳住胎儿生命体征。再说，你在场，大家心里都有底。”
当晚，一家人围坐在灯下商议细节。李秀菊特意从供销社赶回来，带来一批新到的棉布和消毒纱布，又塞给彩云一个密封铁盒，里面是特批的抗生素针剂。
“这是我托省城关系搞来的，关键时刻能救命。”她压低声音，“别说是我说的，否则查出来要处分。”
陈启山郑重接过，收进物品栏最深处。他知道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意味着什么??不是钱能买到的，而是命换来的。
第二天清晨，天还未亮透，边八轮已发动轰鸣。车后加装了临时软垫床，铺着厚实的羊毛毯，珍嫂子裹着大衣躺下，脸色苍白但神情坚定。陈启山亲自驾车，彩云坐在旁边护着她，柳飞则骑自行车随行，以便中途换班。
一路上山路崎岖，晨雾弥漫。车子颠簸得厉害，每过一道坎，珍嫂子都会咬牙忍痛。彩云不断用纳米虫群扫描她的子宫状况，发现宫缩频率已在上升，虽未规律，但已有临产征兆。
“撑得住吗？”陈启山回头问。
“能。”珍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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