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不大的眼睛,此刻瞪得溜圆,里面全是茫然和无措。抓耳挠腮的频率远超旁人,脸颊上因着急上火憋得通红,汗水湿透了内衫的领口。手中毛笔提了又放,放了又提,纸上却几乎没什么成句的文字,只留下几个歪歪扭扭不成章法的墨点!他偷眼瞥了瞥旁边考舍一个奋笔疾书的身影,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,随即又懊丧地垂下脑袋,像一只被斗败了的、无精打采的公鸡。
宋麟嘴角勾起一丝极其冰冷的嘲讽弧度。这副窘态,不出所料。这蠢材脑中,怕是只剩下一片浆糊和昨日那顿丰盛的点心!指望他作出锦绣文章?简直是痴人说梦!宋麟甚至懒得再多看一眼,径直走过。这种人,注定是这场大考中第一个被筛除的废物,根本不需要浪费精力。
他绕行至另一区域。目光如电,扫过一个偏僻考舍内的人影。严湛!他脸上的青紫淤痕在考舍的光影下更显狰狞。他并未如周晏那般完全空白,而是在写写画画。但宋麟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常。严湛的动作显得僵硬而刻意,眼神不时看似专注卷面,眼角的余光却如同毒蛇的信子,在警惕地扫视着巡场的老吏和远处的望楼哨兵。他握着笔的手势看似稳定,指节却细微地痉挛着,透露出内心的紧张与……某种在酝酿中的阴谋。宋麟的脚步在远处一个亭廊转角停下,看似随意地扶着廊柱观察远处湖景,实际注意力却如同蛛网般悄然笼罩了严湛所在的区域。“毒蛇开始躁动了。”宋麟心中冷笑。这条阴沟里的东西,绝不会甘心只在这里做一篇平庸文章。他那怨毒的眼神和受伤的颜面,必定在寻求泄愤的出口。考场舞弊?亦或是制造混乱?宋麟打起十二分精神。他倒要看看,这严湛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玩出什么花样!
高耸的望楼之上,哨兵按照宋麟事先布下的指令,每隔固定时间便会用反光铜镜打出一道不易察觉的、规律的信号,表明各片区域安然无恙。若有异常,则会以特定频率闪动。分散在各条主通道上的刑部吏员和京卫校尉,更是如同钉子般楔在要害位置,眼神如同探照灯般来回扫视自己负责的考区,任何细微的异动——眼神过长的对视、动作幅度过大的异响、甚至身体姿态诡异的扭转——都会被他们瞬间捕捉。
宋麟自己也如同一只经验丰富的老狼,在考舍的经纬之间无声潜行。他的目光不仅仅停留在考生身上,也扫视着考舍的木板缝隙、墙角的阴影、甚至悬挂在考舍门口用以驱蚊的香包——任何一处,都有可能成为藏匿夹带、传递消息的温床。
一个老吏悄无声息地走到宋麟身侧,低声道:“大人,乙字寅卯区,十七号考舍那个络腮胡壮汉,右手小动作频繁,疑似……”宋麟微微颔首,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目标。果然!那看似粗豪的学子,右手看似在书写,左手却在不自然地贴着大腿外侧,手指极其轻微地搓动着裤缝。若非刻意观察,几乎与紧张动作无异。宋麟一个眼神示意。两名便装打扮的刑部吏员如幽灵般从阴影中靠近该考舍。一人立于舍前,挡住了可能的视线。另一人突然俯下身,看似整理门前杂物,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手入内,精准地扣住了那壮汉的手腕!“啊!”一声压抑的惊叫。那学子脸色瞬间惨白,只见他指缝间紧紧捏着一块指甲盖大小、薄如蝉翼的丝帛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!人赃并获!迅疾如风!丝毫没有惊动其他考生。络腮胡汉子被捂嘴拖离考舍,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绝望。如同一条被抽了筋的死狗。宋麟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,心中毫无波澜。这便是蛀虫!企图以偷窃的方式玷污这片圣地的蠢贼。他的职责,就是将这些污浊彻底清除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变得有些灼热。考棚内蒸腾起一股混合着墨香、汗味和尘土的气息。宋麟沿着考舍间的甬道再次巡视。他的目光,也落在了自己的三弟宋珏身上。只见宋珏端坐在考舍中,背脊挺直如松。午后的阳光恰好斜射入他的考舍,照亮了他专注清秀的侧脸。他神色从容平和,不见丝毫紧张或焦虑。笔走龙蛇,卷上已落下大半整齐俊逸、骨力遒劲的小楷。他甚至未曾注意到兄长的经过,所有心神都凝聚于笔尖的文章世界。那是一种沉浸在学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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