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瑾瑜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,动作温柔,语带无奈:“自家兄妹,何必言谢。照顾好自己。”那份疼惜,不言而喻。
三哥莫云从,礼部侍郎,依旧挂着他那副玩世不恭、风流倜傥的招牌笑容,折扇轻摇(虽已是深秋,扇子乃是他的标志动作),桃花眼微微一挑,上下打量着这对璧人,语带调侃:“哟哟,妹妹妹夫这浓情蜜意的,莫不是去了那苦寒的幽州也要流连忘返,乐不思蜀?三哥我可提醒你们,别光顾着卿卿我我,误了陛下差事啊!”
“三哥!”莫锦瑟脸颊好不容易退却的红晕又“噌”地浮了上来,羞恼地瞪了自家这位不着调的兄长一眼。
莫云从哈哈大笑,折扇“啪”地一收,俊朗的眉眼瞬间肃穆了几分,上前一步,声音虽刻意压低,却带着难得的郑重:“玩笑话归玩笑话。丫头,听三哥一句,无论何时,莫要单独行动。尤其……提防那只靛蓝孔雀(指陶宴溟)。此人……邪性。”他收敛了所有轻佻,目光锐利如针,“三哥我别的不行,看人……很少走眼。信我,离他远点,有什么事,都和你家宋麟一起,让他挡着。”他下巴朝宋麟扬了扬。
莫锦瑟心头暖流划过,用力点了点头:“嗯!”
最后轮到四哥莫叔白,羽林卫中郎将,一身威凛气势,眉宇间常含三分桀骜与七分护短。虽然他素来对“抢走”小妹的宋麟横竖不顺眼,平日没少教唆小外甥宋珩给宋麟使绊子添堵(比如故意在宋麟抱莫锦瑟时大哭冲过去把两人挤开),但值此凶险远行之际,他只在乎小妹的安危。
他目光如刀,一步步走到宋麟面前,两人身量相仿,莫叔白那久经沙场的凌厉杀气毫不收敛地压向宋麟。他一个字没说,只是抬起手,用食指重重地点在宋麟坚硬的胸膛上,那力道几乎要穿透厚厚的官袍,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钢铁之音:
“宋麟。我小妹,全须全尾地带出去。”他的手指又加重了一分力,眼神如同盯紧了猎物的猛虎,“到了幽州,少让那些腌臜事脏她的手!遇到危险,你给我挡在最前面!倘若回来,她少了一根头发……”他顿了顿,周身杀气骤然暴涨,逼得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度,“我便让你用命来填!”
宋麟只觉得胸口被那根手指戳得生疼,脸上却也只能露出一丝苦笑。在疏影阁,他是惧内的丈夫,日日被儿子骑在头上教训;出了将军府大门,他是功勋卓着的刑部尚书,此刻却被这位手握宫廷禁卫、妹控入骨的四舅哥当众威胁,言语虽粗犷霸道,却满载着对幼妹无可比拟的爱护。他只得摸了摸鼻子,无奈地点点头:“四哥放心。”这份“家庭地位”,当真是难!
一番依依惜别之后,宋麟与莫锦瑟终于在一家人的目光注视下,登上了那辆宽大坚固、挂着平南王府徽记的青帷安车。车帘落下,隔绝了府前那些担忧、不舍、信任交织的目光,也隔绝了长安城内初冬的微寒和家的温暖。
车内空间宽敞,铺着厚厚的羊绒毯,燃着一只散发着宁神安息香的暖铜熏炉。然而肃杀之气并未因此减少。
宋麟上车后第一件事,便是从身侧一个特制的长条铁木盒中取出一个卷宗匣子,匣上赫然烫着“幽州府”三个朱砂大印。他摊开卷宗,借着车内固定于壁的琉璃罩灯散发出的稳定光线,目光锐利地扫过上面的墨字。那深锁的眉头,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凝重。每一页纸上寥寥数笔描述的失踪案件,都透着令人骨头发冷的诡异。
与此同时,莫锦瑟已从随身的、看似普通的锦囊中取出了一柄小巧至极、通体乌黑、仅巴掌长的薄刃——正是御赐“沉霜”。她动作轻柔而熟练地用一块浸了特殊油脂的软布细细擦拭,又从一个同样不起眼的牛皮囊里倒出几样物品:几管细如毫毛、闪着幽蓝光泽的金针;数个指节大小、内藏银哨的瓷哨;几颗浑圆、裹着蜡衣的黝黑珠子;还有一个扁平的银盒,打开后里面分格装着各种色泽的细小药粉。她的眼神沉静专注,如同最精密的工匠在检视自己的利器。
安车缓缓启动,车轮碾过青石路面,发出单调枯燥的辘辘声。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久久小说】 m.gfxfgs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