诉她,不日便是母后梓宫移奉西陵,千秋大祭!莫要悲伤过度,损了元气,龙驭归天,圣人有知,唯愿汝安好——!!!!”
“奴才遵旨!”王海深深叩首,领命而起,无声退向殿门阴影深处。厚重的殿门合拢,将暖阁内沉甸甸的悲哀与孤寂锁在一片昏黄烛火之中。
文昭帝独立于空旷寂静的殿宇中央。良久。他缓缓转过身。目光落在御案一角,那枚静静躺着的龙形玉玦之上!太后的随身遗物!在灯火下流淌着温润,却又无比冷寂的幽光!
指腹轻轻极其极其小心地,摩挲过玉玦凸起的龙睛位置,那里似乎比旁处更为圆润光滑,仿佛常被某人以某种刻骨的思忆或执念,反复抚过!!
虎目之中,一点细微得几乎难以觉察的疑色,如深潭底处,倏然!旋起的一点暗涡——!!!!“母后,您将这玉玦紧握至终非无因吧?!”
窗外。更深,露重。大明宫连绵无尽的殿宇飞檐如同蛰伏的巨兽,在沉沉夜幕下勾勒出冰冷坚硬的剪影。远处未央宫方向隐约传来报更的微弱梆子声,却敲不破这宫墙内冻凝的死寂。
唯有太极殿这方暖阁透出的昏暗灯光,如同漂浮在黑色汪洋中的一点孤岛微光。而在那灯火更照不见的、宫苑最幽深角落,影影绰绰的飞檐斗拱之间,一只完全融于浓夜,身法快如鬼魅灰烟的黑影,轻轻巧巧如同无物般飘掠过守卫森严重重宫墙!最后没入皇城中轴西侧,那片连巡夜禁军都轻易不敢靠近半步的被巨大古槐!遮天蔽日笼罩的深深死寂的冀王府——!!!
宫宇深寒,龙鳞锁甲之下暖意消。灯花尽烬,万籁凝处,唯闻重檐角铁悬冰凌。一点幽芒,乍破龙睛暖玉冷。暗影疾,掠墙西。
公主府灵堂。素白帷幔垂如冻瀑,铜盆内冥纸灰烬翻涌如黑蝶,在窒闷空气中打着旋。乐阳公主跪坐于蒲团之上,素麻孝衣裹着单薄肩背,墨色腰封束得近乎折断柳条。鬓边簪着一簇雪色绢花,花瓣早已被泪水晕染得灰暗潮湿。她垂着头颅,纤长如蝶翼的眼睫凝着泪珠,随着每一次呜咽剧烈颤抖。都是本宫的错……”声音嘶哑,被哭声切割得支离破碎。“母后病着,撑着上朝,本宫竟……竟还……”素手死死攥住膝上孝服麻布,指节捏得惨白如死骨!“在本宫心里,她一直…一直……是铁打的啊……”
明玄止静立在她身后阴影里,一身素青长衫洗得发旧,温润如古玉的面庞此刻被烛火勾出深切的痛楚。他看着她削瘦微颤的肩头,像风中即将折断的苇草。这十日,她便是这样,日夜焚纸念经,泪尽泣血,如同熬尽了骨髓魂魄的精魅。
他轻轻在她身旁跪坐下来,双手谨慎地、几乎是虔诚地拢上她颤抖的肩。“公主……”声音低哑,带着一种如履薄冰的小心,“凤体为重,太后娘娘泉下有知,亦不愿见您如此形销骨……”
话语未落。乐阳公主猛地一震!似被惊雷劈中!她猝然扭头!那张素日明艳端方的脸上此刻泪痕交错,唇瓣被咬出深深血印!“别提泉下——!!!”她声音陡然拔高!凄厉如碎玉!“她走前,本宫都没能说一声对不住——!!!”巨大的悲怮瞬间撕裂了她!她身体猛地前倾!如同被无形巨力抽干了最后一丝支撑!狠狠扑倒在明玄止猝不及防张开的怀里!温热的泪水!瞬间浸透了他胸前的粗麻素衣!
轰!明玄止脑中一片空白!怀中那具滚烫战栗的身体,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,是他视若星辰不可亵渎的明月,是诞下他血脉儿女的主母,更是与他隔着“许湛”这座巍峨冰山的九天孤凰!可此刻!她在颤抖!她在流血!她在无助地抓住自己的衣襟,如同溺水者攀住了唯一的浮木!那股混合着绝望、冰冷和柔软的气息,如尖针扎进他封冻多年的魂魄!
他几乎是本能地!双臂猛地收紧!用尽毕生力气将这个支离破碎的人死死箍入怀中!下颌重重抵住她冰凉汗湿的额发!用身体筑起一道隔绝哀愁的堤坝!“我在……”声音颤抖地碾过喉咙。“公主……我在……”
怀中剧烈起伏的颤抖渐渐平复,呜咽化作断断续续的抽泣,最后只余细弱蚊蚋的悲鸣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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