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部营地的初秋,是被桃香和欢笑声泡软的。漫山遍野的桃树挂满了红通通的果子,像一串串小灯笼坠在枝桠上,风一吹,果子晃悠着撞在一起,发出“砰砰”的轻响,甜香混着泥土的清新,裹着秋风飘得满山谷都是。铁轨被秋阳晒得暖烘烘的,烫得不那么灼人,反而透着股舒服的温度,每天进出的火车里,除了拉着罐头桃子酱的闷罐货车,还多了些漆着绿漆的客车车厢——那是联盟教育部组织的首批研学团,一百多个半大孩子,专门来学生态种植技术,顺便尝尝这“西部桃花源”的味道。
澜泽最近比收桃子的时候还忙,却半点不见疲态,腰板挺得笔直,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花,逢人就念叨“咱营地也有研学团了”。自打示范基地挂牌,营地的名气就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蹿,先是省内外的客商挤破头来订桃子酱,订单排到了明年春天,现在又有研学团找上门,这可是三十年前开荒时想都不敢想的事儿。陈阳更是忙得脚不沾地,恨不能长出三头六臂,前几天就领着壮劳力把知青林的羊肠小路拓宽成了能走板车的大道,又在路边插了一溜木牌,上面写着“生态种植示范带”“知青林历史沿革”,还把澜泽家的小院拾掇出来,当成临时的“研学课堂”,堂屋里摆上了三十年前的锄头、粪筐、陶制浇水壶,还有这些年用的不锈钢剪枝刀、电子测糖仪、土壤检测仪,新旧物件挨挨挤挤摆了一屋子,看着就透着一股子岁月沉淀的故事感。
小石头也跟着忙前忙后,比谁都上心,提前好几天就把自己的作文本翻出来,里面那篇《我的爷爷和桃林》得了联盟作文大赛一等奖,他攥着作文本,胸脯挺得老高,非要当着研学团的面,讲讲爷爷三十年种树的故事。每天放学,书包一扔就跑到村口的老槐树下望,踮着脚尖瞅着铁轨的尽头,嘴里念叨个不停:“研学团咋还不来?我都练了八遍了!”
谁知道,离研学团来还有三天,营地却先出了个让人揪心的小岔子——知青林里那棵最老的桃树,叶子突然蔫了大半,枝桠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耷拉着,果子也皱巴巴的没了光泽,整棵树透着股病恹恹的死气。这棵树是澜泽和老郑当年种下的第一棵桃树,三十多年的树龄,比小石头的爸爸年纪都大,是整个营地的“镇林之宝”,平时澜泽都舍不得碰它一根枝桠,浇水施肥都要亲自来。
发现这事儿的是老周头,他一早扛着锄头去桃林溜达,想着给自家桃树松松土,老远就看见老桃树的叶子黄得刺眼,吓得脸都白了,锄头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连滚带爬地往澜泽家跑,嘴里喊着:“老澜!老澜!不好了!出大事了!知青林那棵老桃树,快不行了!叶子都蔫成咸菜干了!”
澜泽正坐在院子里擦他那口搪瓷缸子,听见喊声,手里的缸子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茶水洒了一地,他顾不上捡,拔腿就往知青林跑,脚步快得不像个七十多岁的老人,风刮得他的衣角呼呼响。苏玥在后面追着喊:“老头子!慢点跑!别摔着!你腿脚不比年轻时候了!”他却像是没听见似的,只顾着往前冲,心里头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着,疼得发慌。
跑到老桃树下,澜泽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。往日里枝繁叶茂、遮天蔽日的老桃树,如今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,叶子黄的黄、卷的卷,挂在枝头的几个果子皱巴巴的,风一吹,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,飘在他的脚边。他蹲下身,颤抖着手摸了摸树干,树皮干巴巴的,没有一点往日的湿润劲儿,又扒开根部的土,土壤硬得像石头,扒了半天才抠出一小块,一点潮气都没有。
“咋会这样?”澜泽喃喃自语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这棵树陪着他走过了三十年的风风雨雨,山洪暴发时,他和老郑抱着树干挡了半宿的洪水,它没倒;蝗灾肆虐时,全村人守着它喷草木灰驱虫,它没枯;怎么偏偏在研学团要来的时候,变成了这副样子?这可是营地的脸面啊!
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全村,乡亲们都涌到了知青林,围在老桃树周围,一个个愁眉苦脸,唉声叹气。李娟蹲在树底下,摸着发黄的叶子,眼圈红红的:“这可咋整啊?研学团来的第一件事,就是要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久久小说】 m.gfxfgs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