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炉第三次闪动时,憋宝人猛地将手覆上炉身,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。那光不是先前的平稳脉动,而是急促、断续,像被什么掐住了呼吸。他未抬头,只低声道:“走。”
叶婉儿正盯着晶体树根部的石板,那上面的符号已由蓝转赤,边缘开始泛起细小裂纹,热气扭曲了视线。她没应声,只是缓缓收回目光,袖中符箓在掌心轻轻一震,仿佛也感知到了逼近的压迫。
陈智站在开启的城堡门前,秘籍已稳妥收入怀中,门内通道的幽光正在消退,像是某种机制正悄然关闭。他回头看了一眼悬浮的建筑群,又望向远处雾气翻涌的密林深处,声音沉稳:“停在这里,只会等来封死的路。我们拿到的不是终点,是钥匙。”
三人没有再多言。脚步几乎同时抬起,踏出平台。
迷雾从地面升起,不是弥漫,而是爬行。它贴着地表蔓延,像一层湿冷的膜,迅速裹住脚踝。视野被压缩到三步之内,连彼此的身影都变得模糊。脚步落地的声音也不对劲——明明是三人同行,却偶尔传来四道、五道回响,节奏错乱,分不清哪一声属于自己。
叶婉儿抬手,掌心浮起一枚微光符。光芒极淡,呈青白色,仅能照亮身前三尺。她指尖轻压符面,控制输出,不让光扩散。雾气在这微光前退开寸许,却又迅速合拢,仿佛有意识地围堵。
“别惊动它。”她说,“这雾不认光,只认动静。”
憋宝人将铜炉横抱胸前,一手贴炉底,一手轻抚铭文。炉身微震,频率缓慢而规律,像是在倾听地下的脉搏。他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,目光锁定前方某个方向:“主脉还在动,往里偏十七度。我们没走岔。”
陈智点头,右手两指划空,在虚处点下无形标记。每走十步,他便以灵气凝一丝气痕,嵌入空气,不显光,不发声,唯有他自己能感。这是奇门方位术中的“隐记法”,防的是空间扭曲导致的循环迷途。
三人调整队形。叶婉儿在前引路,持符开道;陈智居中策应,掌控节奏;憋宝人居后,以铜炉为锚,校准方向。步伐一致,呼吸渐趋同步。
走至约百余步,异样悄然浮现。
叶婉儿忽然顿了一下。她听见了一声呼唤,极轻,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,又像就在耳畔。那声音唤她的名字,语气温柔,带着熟悉的气息——是母亲。她咬牙,指尖用力掐进掌心,冷汗瞬间沁出。她知道这不是真实,可那声音里的温度太真,真得让她想回头。
她没有回头。反而低喝:“听我声音!吸——停——呼——”她一口气拉长三拍,随后缓缓吐出。陈智与憋宝人立刻接上,三人呼吸在同一节律中完成一次循环。
陈智眼前也曾闪过轮廓——一座旧屋,檐角翘起,院中有一棵歪脖子槐树。那是他幼时住过的村子,早已焚毁于战乱。此刻那屋影在雾中一闪,门半开,仿佛有人等在里头。他握紧了巨钥,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渗入血脉,提醒他此刻所在非彼时之地。
憋宝人最久未动,但额角青筋微微跳动。铜炉在他怀中发出低频共振,不再是探测的信号,而像哀鸣。那声音直钻脑髓,带着某种沉埋已久的痛楚,仿佛炉中所藏之物正被迫回忆起不愿记起的事。他喉头一甜,强行咽下,手指紧扣炉身,指甲几乎嵌入铜纹。
“撑住。”陈智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穿透雾气,“我们进来的目的没变。不是为了躲,不是为了逃,是为了查清这里到底藏着什么。”
叶婉儿接道:“力量给了我们,不是让我们止步的。”
憋宝人睁开眼,眸光如铁:“所得之力,岂能止步于此?”
三人的声音在雾中交织,没有回荡,却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承接住了。那一瞬,迷雾的流动似乎迟滞了一瞬,仿佛外界的试探察觉到了他们的回应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退缩,而是迎难而上的决意。
他们继续前行。
雾更浓了,但不再仅仅是视觉的阻碍。它开始影响感知——脚下土地的触感时有时无,仿佛走在实体与虚空之间;耳边风声渐成低语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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