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来拿的……他说有账本在里面……”
他裤腿沾着泥,说话时牙都打颤,“张总说拿不到账本,就、就扣我半年工钱……”
“张总?”
闾丘龢眼神沉了沉,扫帚柄又往前顶了顶,“秃头张?”
他想起阿婆总在扫盲道时念叨,“当年老张说给我儿子找个好活儿,结果人就没影了”
,阿婆的竹杖敲着砖,“笃笃”
的声里都带着颤。
女人突然笑了,喷雾瓶对着闾丘龢的电动车摁了下:“你们倒是人齐。”
白雾落在车座上,“滋啦”
一声烧出个黑印,还带着股焦糊味。
“我再说一遍,交账本。”
她目光扫过段干?的手,那只手正攥着账本边角,指节因为用力泛白。
段干?咬着唇,往亓官黻身边靠了靠。
账本是她和亓官黻找了半个月才找到的,他俩趁着天黑翻了三个废品堆,她手上被铁皮划了道口子,现在还贴着创可贴。
里面记着当年化工厂偷排废料的明细,连哪年哪月往河里倒了多少汞都写得清清楚楚——她丈夫当年就是在那条河边上的工厂上班,河水里的汞标百倍,他却天天喝河里的水。
要是账本被抢走,丈夫的冤屈就再也洗不清了。
可她看了眼巫马龢手里的糖罐,阿婆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“那罐糖是等儿子的念想”
,要是糖罐被硫酸烧了,阿婆怕是闭不上眼。
“我给你。”
亓官黻突然开口,从废品车斗里翻出个旧布包——那是他装工具的包,里面有螺丝刀、钳子,还有半块没吃完的干饼。
“账本在这儿。”
他故意把布包举得高高的,让女人能看清包上的补丁——那补丁是段干?前几天帮他缝的,针脚歪歪扭扭,像条小蛇。
女人眼睛亮了,红指甲在喷雾瓶上蹭了蹭,伸手去接。
就在她指尖碰到布包的瞬间,亓官黻猛地把布包往天上一抛,同时推了段干?一把:“跑!”
布包在空中划了道弧,里面的钳子掉出来,正砸在女人脚边。
段干?反应快,抱着图纸就往桥底跑。
桥底有个窄巷子,是她小时候常躲猫猫的地方,里面拐三个弯就能到派出所。
女人骂了句脏话,喷雾瓶对着亓官黻就喷。
巫马龢眼疾手快,竹杖一挑,把喷雾瓶打飞出去——“哐当”
撞在护栏上,白雾洒了一地,牵牛花叶子瞬间焦黑,连刚才停在叶上的麻雀都惊得扑棱棱飞远了,再也没敢回来。
黑夹克趁机要爬,闾丘龢一脚踩在他背上,扫帚柄抵着他脖子:“老实点!”
他低头看了眼男人后颈,有块月牙形的疤——他突然想起阿婆说过,她儿子小时候爬树摔了,后颈留了块月牙疤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,脚松了松,却没敢说话。
女人没了喷雾瓶,反倒笑了,从口袋里摸出把折叠刀,“唰”
地打开,刀刃在太阳下闪得晃眼。
“行啊,你们有种。”
她往桥后退了退,背都贴在了栏杆上,栏杆上的牵牛花藤被她压得弯了腰。
“不过你们以为这样就完了?”
她目光扫过远处,早点摊的老师傅正探头往这边看,被她瞪了一眼,赶紧缩了回去。
亓官黻盯着她的刀,心里紧。
他后腰的伤又开始疼,刚才追黑夹克时扯得厉害了,现在直腰都费劲。
他看了眼闾丘龢,现闾丘龢正盯着黑夹克的后颈,眉头皱得像拧在一起的绳。
“闾丘师傅,”
他低声说,“先把人看紧了。”
正说着,桥上传来“哒哒”
的脚步声——不是马蹄,是高跟鞋踩石板路的声音,稳当得很,不像段干?刚才那样急乎乎的。
眭?从桥上走下来,手里拎着个保温桶,桶盖没盖严,飘出点中药味——是当归和枸杞的味,她每天早上都去中药铺帮段干?熬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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