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,有种奇异的韵律,像谁在低声吟诵古老的公式。都督不知何时又站在了门口,手里捏着张纸条,指尖泛白,指节因用力而凸起,像串紧绷的绳结。纸条的边缘被雨水浸得发卷,隐约能看见用铅笔写的潦草字迹,是实验员小周的笔迹 —— 那姑娘总爱用 hb 铅笔,说太硬的笔芯写不出数据的温度。米凡知道那是实验仓的实时数据,但他不能停 —— 理论讲到这里就像滚下坡的巨石,一旦停下就再也接不上势头。
“老鼠洞 cb 不是避难所,是老鼠总量运动线的一部分。” 他在黑板上画了条从 c 到 b 的曲线,笔尖戳得黑板 “咚咚” 响,像是在敲击某种沉睡的规律,粉笔灰随着力道簌簌落下,在讲台上积成薄薄一层,“猫与老鼠在总量上处于自在共点状态。”
说到 “共点” 时,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在老家的谷仓。奶奶抱着他看猫捉老鼠,那只三花猫蹲在鼠洞前,尾巴尖有节奏地晃着,而洞里的老鼠竟敢探出头来,两只小眼睛亮晶晶的,像两颗浸了油的黑豆。谷仓里弥漫着新麦的香气,阳光从木缝里漏下来,在地上织成金色的网,猫和老鼠的影子就在那网里追逐。后来奶奶说:“它们啊,是天生的一对儿,少了谁都活不成。” 那时他不懂,此刻黑板上的曲线忽然就化作了谷仓里的阳光,斜斜地落在猫和老鼠身上,温暖而分明。
“由此推出,凡是老鼠能到达的地方,猫都能到达……”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,粉笔灰簌簌落在肩头,像落了场细雪。后排传来翻笔记本的哗啦声,有人在急促地喘着气,像是追赶不上他的思路,只能被他的话语带着向前奔跑。坐在角落的年轻助教正用手机录音,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像条不安分的蛇,记录着这场思维的奔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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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督的皮鞋又响了起来,这次带着些微的踉跄。米凡眼角的余光瞥见他手里的纸条被雨水洇了个角,“100c” 的字样模糊成一团蓝,像滴在宣纸上的墨水,渐渐晕开。实验仓的温度已经升上去了,蓝德的生命体征却还在滞后 —— 这矛盾像根细针,精准地扎在他的太阳穴上,隐隐作痛。他想起实验仓的观察窗是双层防弹玻璃,昨天擦玻璃时,他发现蓝德用指甲在里面刻了个小小的 “∞” 符号,刻痕浅得几乎看不见。
“…… 所以,无论老鼠到达什么地方,猫都能吃到老鼠。” 最后一个字落地时,他的声音突然哑了,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。报告厅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像擂鼓一样撞着肋骨,震得耳膜嗡嗡作响。窗外的雨恰好在此刻停了,风卷着最后几片银杏叶掠过玻璃,发出 “唰啦” 的轻响。
他愣住了,粉笔从指间滑落,在地上断成两截,截面雪白。刚才说到 “最后一个老鼠” 时,脑海里突然闪过蓝德躺在实验仓里的样子,浑身插满透明的管子,胸口微弱地起伏着,像风中残烛。?k!e~k`a+n/s\h?u~.·c¢o`m?那孩子昨天还笑着说:“米教授,我梦见自己变成了光,轻飘飘的,一点都不疼。” 监护仪上的波形在他脑海里与黑板上的曲线重叠,都是起伏不定的生命线。
台下的呼吸声忽然变得清晰,有人悄悄交换眼神,目光里带着困惑与探究。坐在前排的李教授把薄荷糖纸叠成了方块,动作缓慢而郑重,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米凡弯腰捡起粉笔,手指在断口处捻了捻,白色粉末嵌进指甲缝里,像永远洗不掉的月光,清冷而固执。“各位!” 他笑了笑,眼角的细纹里盛着些说不清的东西,像揉碎的星光,“我没有时间和各位的思维同步,听懂听不懂,各位自便。听得懂的请举手!”
话音刚落,都督手里的纸条飘落在地。米凡看见他下意识地去扶帽檐,却摸了个空 —— 军帽早在进门时就摘下来了,放在讲台最左边,帽檐上还沾着片银杏叶,是今早从实验楼前的老树上落下来的,边缘微微卷曲,带着秋的凉意。帽徽在阳光下闪着哑光,是块磨损严重的铜质五角星,边角都磨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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