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都甘愿为他跑断腿送缝线。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医生，而是一个在黑暗里独自点灯的人。
他正欲敲门，门却忽然打开。
陆成站在门口，白大褂未脱，眉宇间透着疲惫，目光却锐利如刀。他看见向耀军，微微一怔。
“你是……向耀军？”
“是我。”向耀军声音沙哑，“我儿子向晦暗，脚踝以下碾压伤，送来八小时了。”
陆成点头：“我知道这例。创伤外科评估过，建议截肢。”
“可还能保！”向耀军急切道，“县医院邱主任说，只要及时清创、血管吻合、皮瓣移植，就有希望！”
“理论上没错。”陆成看着他，“但实际操作中，组织缺血超过六小时，坏死风险极高。你现在来，已经超过七小时四十分钟。”
“可他还活着！神经还有反应！肌腱还在动！”向耀军几乎喊出来，“您是唯一能做这台手术的人，对不对？”
陆成沉默片刻，转身走进休息室，拿起桌上的病历本快速翻阅。随后他又抽出手机，调出CT影像。
他盯着屏幕看了许久，眉头渐渐皱起。
“皮肤挫伤严重，但深部胫后动脉仍有微弱血流信号。”他自语，“腓骨长短肌部分失活，但胫前肌群活性尚可……有意思。”
他猛地抬头：“你儿子送来前，有没有做过局部冷敷处理？”
“有！”向耀军连忙答，“我们用冰袋裹着受伤部位，一路从铜仁运过来，不敢松手。”
陆成眼中闪过一丝光：“好，这是关键。低温延缓了组织代谢，相当于人为延长了‘黄金六小时’。虽然超出时限，但仍有尝试价值。”
“您愿意做？”向耀军声音颤抖。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愿意？”陆成淡淡道，“我只是需要确认可行性。现在，我给你两个选择：第一，立刻签字，我马上安排手术，尽全力保肢；第二，放弃，按原计划截肢，术后安装假肢。”
“我选第一个！”向耀军毫不犹豫。
“你知道风险吗？”陆成盯着他，“保肢失败，感染扩散，可能导致败血症、多器官衰竭，甚至死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向耀军咬牙，“可他是我儿子，我才九岁！如果连试都不敢试，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！”
陆成凝视着他，良久，轻轻点头：“好。我去准备手术室。你去签字，叫家属一起，我要亲自谈话。”
十五分钟后，手术室门前。
陆成换好刷手服，戴好口罩，正要推门而入，却被一只手拦住。
是陶泽，危险办的值班员。
“陆主任，”他声音低沉，“您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？窦海清跪在地上求了二十分钟，没人理他。现在您一句话就要做手术，不怕担责？”
“怕。”陆成坦然道，“但我更怕眼睁睁看着孩子失去肢体。”
“可您今天已经连做五台了！再上第六台，万一术中出错，舆论压力您扛得住？”
“我不是超人。”陆成平静地说，“我是医生。医生的职责不是永远不出错，而是明知有风险，仍选择前行。窦海清的儿子我没见到，但向晦暗的病例我看了。他有机会，我就不能袖手。”
陶泽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：“你知道吗？刚才医务科开会，有人说你要么是疯了，要么是想搏名声。”
“让他们说去。”陆成推开手术室门，“等我把孩子救回来，他们自然闭嘴。”
门关上前，他回头看了陶泽一眼：“对了，帮我通知麻醉科，这台手术预计六小时以上，准备双班轮替。”
手术开始于下午四点十七分。
陆成主刀，赵博辰助手。无影灯下，伤口暴露在视野中??足背皮肤大面积剥脱，皮下组织呈灰紫色，踝关节粉碎性骨折，胫后动脉断裂近三分之二。
“清创。”陆成下令。
电刀轻启，焦味弥漫。他手持精细镊子，一点点分离坏死与存活组织，动作如绣花般细腻。每切除一毫米，都要用多普勒探测血流，确保不误伤任何尚存生机的血管网。
三小时过去，初步清创完成。
“准备显微吻合。”陆成说。
显微镜推至床旁，放大二十倍视野中，细如发丝的血管显露无疑。陆成换上更细的缝针，以毫米间距，一针一针将断裂的胫后动脉重新连接。
赵博辰屏息 watching，手心全是汗。他知道，这种级别的吻合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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