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：“你说我是飞蛾？可你忘了，飞蛾扑火之时，最先焚毁的，往往是那盏油灯本身。”
说罢，残照猛刺而出，穿透其肩胛，将其钉在梁柱之上。
谢明远惨叫未绝，她已俯身取出他怀中密信，展开一看，瞳孔骤缩。
信上赫然写着：“若幽州失守，则启动‘血诏计划’，即刻释放囚禁于地牢的三百死囚，散布京城，制造暴乱。另，已收买太医院院判，在井水中投毒，七日内可致万人染疫。”
“好狠的手段！”高丽怒吼，“这是要拿百姓性命做筹码！”
离阳公主咬牙，迅速下令：“立刻封锁所有水源，派医官巡查各坊；同时张贴告示，招募义勇维持秩序。此外，传我命令，加快进军速度，必须在五日内抵达京城外郊！”
她抬头望向北方，眼中怒火熊熊：“你们想用百姓的血染红我的路？那我就用你们的头颅，铺出一条清明之道！”
大军再度启程，昼夜兼程，马不停蹄。
第四日清晨，前锋部队抵达滦河渡口。然而桥梁已被焚毁，仅余几艘破船漂浮水面。正当众人焦灼之际，忽见上游驶来一支船队，旌旗猎猎，为首一艘巨舰船头立着一名女子，红袍如火，英姿飒爽。
“俞馥大人！”高丽惊喜大呼。
来者正是镜城节度使俞馥亲率水师增援。她挥手令舰队靠岸，跳下船板，抱拳行礼：“殿下，末将来迟！”
“不迟。”离阳公主握住她的手，眼中泛光，“你来得正是时候。”
船队载着大军顺利渡河，继续南进。途中，又有江湖豪侠陆续加入：峨眉派女侠柳无尘率三十弟子前来助阵；昆仑散修“孤鸿子”自愿担任斥候统领；甚至连一向避世不出的青城山道士也送来《九曜避毒丹》配方，助军中预防瘟疫。
人心所向，大势已成。
然而，就在距离京城仅剩百里之时，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胜利的节奏。
那一夜，营地刚刚扎定，忽然传来急报：北境三镇中的一位节度使??燕昭，在营中暴毙，死状诡异，全身皮肤青紫，嘴角溢黑血，显然是中毒身亡。
更可怕的是，其贴身亲卫被捕后供称，是离阳公主派人下毒，意图吞并三镇兵力，独揽大权。
消息如雷霆炸响，联军内部顿时哗然。几位持观望态度的将领当场拔营欲走，更有激进者扬言要废黜盟主之位。
中军帐内，气氛凝重如铅。
“这是栽赃。”高丽咬牙切齿，“燕昭虽非彻底归心，但也未曾公开反对会盟。谁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？分明是要瓦解军心！”
离阳公主沉默良久，起身走到尸身旁，亲自查验。她戴上鹿皮手套，翻开死者衣领，忽然在颈后发现一处细微针孔，周围肌肤呈现螺旋状纹路。
“是‘牵机引’。”她沉声道，“南朝秘传奇毒，需以特制银针注入血脉，七日内发作，无药可解。此毒极少现世，唯有陈家高层才掌握配法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南朝插手了？”俞馥震惊。
“不止。”她冷冷一笑，“而且他们早就在我们中间埋下了棋子。这个杀手，不仅能接触到燕昭，还能伪造证据嫁祸于我??说明此人地位不低，极可能就在高层议事圈内。”
帐中众人面面相觑，彼此猜疑。
就在此时，那道灰衣身影悄然走入，手中提着一人??竟是负责膳食调度的军需官赵承业！他满脸惊恐，挣扎不已。
“他在昨夜偷偷焚烧一份账册。”守护者沙哑开口，“我拦下时，里面还夹着一张南朝密令副本，署名正是陆谨。”
离阳公主接过密令，一字一句读出：“‘若局势不利，即刻除掉燕昭，嫁祸公主，使其众叛亲离。成功之后，赐金千两，准其家族迁居南朝永享富贵。’”
她将纸张掷于案上，环视诸将：“现在你们明白了？有人想让我们自相残杀。而我若因此退缩，才是真正的辜负了每一位愿意相信我的人。”
她拔出残照，剑尖插入地面：“我以青山起誓：今日之事，若有半句虚言，天诛地灭！若有人愿信我，便留下；若不信，我也绝不阻拦。”
帐内寂静片刻，霍九章率先单膝跪地：“末将生死追随！”
紧接着，高丽、俞馥、柳无尘、孤鸿子……一个个身影接连跪下。
最终，十七路代表中，仅有三人离去。其余皆誓言效忠。
风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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