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写的这词儿？太丢人了！”
马国明哈哈大笑：“全城都在传！昨儿我在早市买豆腐，卖豆腐的老头一边切一边哼这段，我还以为他在夸我呢！”
正闹着，护士进来通知下午要做复健评估。董云鹤收起笑容，认真叮嘱：“待会儿听医生安排，别逞强。”
“知道啦，老婆大人。”刘东嬉皮笑脸。
“谁是你老婆！”她瞪他一眼，耳尖却悄悄红了。
评估过程比想象中艰难得多。医师让刘东尝试抓握不同重量的器械，从最轻的弹簧球开始。每一次屈伸，都能听到肌腱发出细微的“咯吱”声，像是老旧门轴强行转动。汗水顺着鬓角滑落，浸湿了病号服领口。
“很好，有进步。”医师记录数据时点点头，“虽然恢复速度低于平均水平，但意志力很强。继续坚持，三个月内有望实现基本生活自理。”
“什么叫‘基本’？”刘东喘着气问。
“比如吃饭、穿衣、写字，没问题。但精细操作，比如修表、绣花，就算了。”
“那……拧瓶盖呢？”
“慢慢练，应该可以。”
出来时，阳光正好照在走廊尽头。刘东站在窗边，举起左手，对着光仔细看。纱布早已拆除，露出缝合后的疤痕，弯弯曲曲，像一条蜈蚣趴在手背上。
“丑吧？”他问身旁的董云鹤。
“不丑。”她握住那只手，“这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印记。”
那一刻，刘东忽然觉得，所有的疼，都值了。
***
转眼到了五月下旬，刘东已能拄着拐杖短距离行走，左手也能完成简单抓握动作。医院批准他每周三天回家休养，其余时间继续复健。
李天明特意腾出一间房给他住，就在自己家隔壁单元。每天早上亲自接送，风雨无阻。
这天早晨，天空阴沉，眼看要下雨。李天明骑着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杠，车后架绑着折叠轮椅，早早等在楼下。刘东穿得整整齐齐，背着个小包，精神抖擞地下楼。
“今天咋这么积极？”李天明扶他上车。
“约了云鹤看电影。”刘东咧嘴笑，“《少林寺》，首映！她说请我看的。”
“哦？”李天明挑眉，“感情好了啊。”
“那当然，我都跟她说了，等我能干活了，第一件事就是挣钱娶她。”
李天明蹬车的动作一顿，随即用力踩下踏板：“行，只要你踏实过日子，大舅支持你。”
路上果然下了雨，细密绵长。李天明脱下外套披在刘东身上，自己淋着。雨水顺着头发流进脖颈，冰凉刺骨，但他一声不吭。
到了医院，董云鹤已在门口等候，撑着一把蓝布伞。看见两人狼狈模样，赶紧迎上来。
“你怎么不躲雨？”她责怪地看着李天明。
“没事，我皮厚。”李天明笑笑，“你们去看电影吧，我在这儿等他复健完接他回去。”
董云鹤没再说什么，只是默默把伞倾向他那边，三人挤在一把伞下走进大楼。
这一天，成了刘东记忆中最温暖的一天。
***
六月初，省电视台筹备拍摄一部专题纪录片，《城市的光》，讲述“铁拳行动”背后的真实故事。摄制组第一时间联系到刘东，希望以他为主线人物进行跟拍。
起初刘东拒绝了：“我又不是演员，干啥拍这个？”
马国明劝他：“你不为自己，也得为那些还在迷途中的年轻人想想。你说一句话，可能就能拉回一个人。”
最终他答应了。
接下来半个月，摄像机几乎全程跟随。从复健训练到家庭生活，从接受采访到参与社区宣讲，镜头如实记录下每一个细节。
有一幕特别动人：在一个社区礼堂里，刘东坐在台上，面对几十名待业青年讲话。他没有稿子，只是平平淡淡地说：
“我不是英雄。我只是个普通人，看到不该发生的事，忍不住站了出来。那一架打得我差点废了手，疼得我半夜哭。可我现在回头看，我不后悔。因为我爸死得早，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，她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‘做人要有良心’。所以我打了那一架，不是为了出名，也不是为了表扬，就是为了晚上睡觉能睡得踏实。”
台下鸦雀无声，有人低头抹泪。
纪录片播出当晚，全省收视率破纪录。无数观众打电话到电视台，表达感动与敬意。更有上百封信件寄到医院，大多是青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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