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意渐浓，九月的风已带着凉意。清晨六点，天刚蒙蒙亮，刘东就醒了。他没开灯，坐在床沿上静静听着窗外：麻雀在枝头跳跃，远处传来环卫工人扫地的沙沙声，还有楼下早点摊支锅生火的动静。这些声音曾经被他忽略，如今却让他感到踏实。
他低头看了看左手??疤痕依旧明显，但手指已经能灵活屈伸。昨夜睡前，他试着用左手写了“董云鹤”三个字，歪歪扭扭，像小学生作业，可她看了却笑着说：“比情书还好看。”
他轻轻笑了下，起身穿衣。今天是小店开业第三天，也是他第一次独自看店。李天明原本说要来帮忙，被他劝了回去。“大舅，我得学会自己扛事。”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，可心里扑通直跳。他知道，这不只是开店，更是一场考试??一场关于独立、责任和尊严的考试。
洗漱完毕，他背上帆布包出门。包里装着账本、钥匙、一瓶水，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写着今日采购清单：牙刷二十把、香皂十二块、电池五号十对、打气筒皮碗两个……这是昨天晚上和马国明一起列的，后者拍着胸脯说：“缺啥跟我说，我认识轻工供销站的人，能拿批发价！”
走到街角，早点摊的老张已经支起炉子，油条在锅里翻滚，香气扑鼻。“小刘老板早啊！”老张笑着招呼，“今儿开业第三天，红火不？”
“还行，昨儿卖了快四百。”刘东接过递来的豆浆和糖油饼，掏出两毛钱。
“哎哟你还给钱？”老张佯怒，“你救的是咱街坊的姑娘，我请你都来不及！”
“那不行，”刘东认真道，“我现在是商户，您是顾客，规矩不能坏。”
老张怔了怔，忽然竖起大拇指：“好样的！”
七点半，他打开“东来便民服务站”的卷帘门，拉到底，“哐当”一声响彻小巷。阳光斜照进来，落在货架上，映出一层金边。他熟练地擦拭柜台、整理商品、检查工具台上的修车设备。一切就绪后，他在门口挂上手写的牌子：“营业中”。
八点刚过，第一位客人来了??是住在三单元的王奶奶，白发苍苍，拄着拐杖。
“小刘啊，帮我收个电费吧。”
“好嘞，您坐会儿。”刘东连忙搬来小凳，接过电卡，在新买的读卡器上操作起来。这机器花了三百块，是他咬牙从启动资金里挤出来的。当时董云鹤还担心：“万一用不上呢？”他说：“要用的人一定会有，而且他们会记住谁帮过他们。”
果然，不到十分钟，费用缴清，打印单据递过去。王奶奶拉着他的手说：“孩子，你这店开得好哇！以前交费得走两站地，现在下楼就能办，省心。”
“您以后常来。”刘东微笑，“我这儿还能代寄信、代打电话。”
话音未落，隔壁单元的李婶抱着个小收音机进来：“小东，你给看看，这玩意儿突然没声了。”
他接过来拆开后盖，发现是电源线松了。用钳子拧紧，再装回去，一试，广播正播着《新闻和报纸摘要》。
“好了！”
“哎呀太谢谢你了！”李婶激动得直拍大腿，“你这哪是开店，简直是社区管家！”
这一上午，人来人往。有人买盐买醋，有人配钥匙换灯泡，还有年轻人专门跑来问：“你就是电视上那个刘东？”他只是笑笑：“是我，但现在是个卖肥皂的。”引得众人哄笑。
中午时分，董云鹤下班路过，带来饭盒，里面是她妈做的红烧排骨。两人坐在店里小桌旁吃饭，外头阳光正好。
“怎么样？累吗？”她问。
“不累，反而觉得特别充实。”他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，“你知道吗？刚才有个大叔修完自行车，非要多给五毛钱，说是‘辛苦费’。我没收，但他临走前说了句‘你值得敬佩’，我心里热得很。”
董云鹤静静看着他，忽然说：“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？”
“啥？”
“不是你打架勇猛，也不是你上了电视，而是你现在明明可以靠着名声蹭热度、搞噱头，甚至去当什么‘励志讲师’赚钱，可你偏偏选了最难的一条路??脚踏实地，从小事做起。”
刘东愣住，随即低下头：“因为我怕飘。那天在表彰大会上，掌声越多，我心里越虚。我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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