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不多，但干净。我也……想重新做个人。”
刘东久久地看着他，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，是他童年噩梦的源头，也是血脉相连的至亲。他曾无数次幻想过再见父亲的情景??或许是怒吼，或许是挥拳，又或许是转身离去。可此刻，他只觉得疲惫褪去后，心底涌上一丝释然。
“你要是真想改，我不拦你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但我没法叫你一声‘爸’。那两个字，我早就喊不出口了。你要是愿意，可以常来看看店，帮着扫扫地、修修货架。别的，别多想。”
刘建国点点头，泪水终于滑落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，递过去：“这是我这些年攒的，一千二百块。不多，但都是血汗钱。你拿着，算是……补点什么。”
刘东没有接。
“钱你留着自己花。”他说，“你要真想补，就让我以后走在街上，能听见别人说‘那是刘东他爹，挺老实一人’。”
刘建国哽咽着，重重点头。
午后雨停，阳光破云而出。刘建国默默拿起扫帚，把门前积水清扫干净，又检查了漏水的屋檐，用塑料布临时遮盖。临走前，他对刘东说：“下个月清明，我去给你妈上坟。你能……一起去吗？”
刘东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，许久，轻轻说了句：“到时候再说。”
傍晚，董云鹤下班回来，听他说了整件事，只是握紧了他的手，什么也没问。晚饭是在店里吃的，两人坐在小桌旁，一碗热腾腾的白菜炖粉条，两碗米饭，还有一碟她带来的酱萝卜。
“你觉得他真的变了？”她轻声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刘东夹起一块萝卜，“但我愿意给‘变’一个机会。就像当初你妈差点不让我进门，是你姐死活拦着说‘再坏的人也有回头路’。”
董云鹤笑了：“所以我嫁你，是对的。”
第二天清晨，刘东在店门口挂了块新牌子：
> **本店提供免费法律咨询预约服务**
> （与市司法局合作，每周三下午由志愿者律师驻点）
这是他和马国明商量的结果。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来找他倾诉困境??有的被单位克扣工资，有的家庭暴力无人管，有的刑满释放找不到工作。他一个人救不了所有人，但可以搭个桥。
三月初，春风回暖，积雪尽融。市政府正式将“东来便民服务站”纳入“社区治理创新试点单位”，不仅追加两万元扶持资金，还批准他租下隔壁空置门面，扩大经营。刘东没急着装修，而是召开了一次“邻里议事会”。
三十多位居民代表挤在小店内外，有人坐小凳，有人站着。刘东站在柜台前，手里拿着一份手绘图纸。
“我想把新店面分成三块。”他说，“一半继续做便民零售，另一半改成‘社区共享空间’??白天是阅览角，孩子们放学能看书写作业；晚上是夜校教室，我请文化宫的老师来教识字、会计、电工基础，学费全免。”
众人鼓掌。
“钱从哪来？”有人问。
“一部分靠店铺盈余，一部分申请公益补贴，剩下的……”他笑了笑，“我打算发起‘一元爱心计划’??每位顾客自愿多付一元，存入‘社区教育基金’。不强迫，全凭心意。”
当天晚上，捐款箱就收到了一百三十七元。最让人意外的是，连曾经带头欺负服务员的刘江也来了??如今他在汽修厂当学徒，穿着满是油污的工作服，往箱子里放了五块钱，留下一句话：“替我哥还的。”
刘东让人把这话记进了台账。
四月中旬，新店面装修完毕。没有豪华装饰，只有刷白的墙壁、几排书架、两张长桌和一台借来的黑白电视。墙上挂着一幅毛笔字，是李天明亲手写的：**读书明理，修身为善**。
开业那天，来了不少孩子。最小的六岁，最大的十八岁。有个女孩怯生生地问他：“叔叔，我能来学算术吗？我想考中专。”
“当然能。”刘东给她搬来椅子，“而且，你还能在这里找到答案??为什么好人不该怕坏人。”
五月一日劳动节，全省表彰大会召开。刘东再次被邀请上台，这次不是作为“见义勇为青年”，而是“基层社会治理先进个人”。主持人介绍他时说：“他用一家小店，点亮了一个社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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